他的手指向我,所有人通过镜头都清楚看见兽族想让闪作为第七场的选手。
我的金瞳缓缓抬起,对上狂迪的冷脸,眼里掠过一丝思索。
我没有立刻应允,也没有直接回绝,只是站在人族阵列之中,独自承接全场万千视线。
一身安静,却无端生出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一旁的帕克侧头看向我,正要开口与兽族商议,我微微抬手,示意我自己来。
“闪固然有本事,可他还是太年轻了吧。”
“我知道天璇,丁城主去泪潭时便是那头魔兽解开的封印,他的阵法非常玄乎。”
“闪能行吗?最后一战了,人类的希望真的要寄托在他身上吗?”
或许是因为最后一战定生死,在场人的讨论声比前几场更杂了。
我走上前,问:“你们确定要选我?”
狂迪点头:“我们一致认为天璇的要求不过分。”
看他坚定的眼神,摆明是因为翔子告诉了他我无法再使用封印力量之事,所以才无所顾忌。
“我可以与天璇战斗,但是说好了,我可以使用任何魔器。”
“当然。”狂迪面色平静。
“哪怕我使用虎之怒?”
“没问题。”
“嗯?”
小狂鲨也太冷静了吧,天璇的魔力最多支撑他使用超魔兽九阶的力量,他为何对神器不惧?
“师傅。”帕克小声唤我。
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认为,兽族的话不能算数,最后一战生死攸关,选手怎么还能由兽族挑选?这不是送命吗?
我对上帕克担心的目光,他用眼神示意我再考虑一下。
想到天璇的阵法拥有任何元素任何修为的力量,我心里的确也没准头。
但,谁能作为第七名选手战天璇?
如果蒋纹放在这一场就会很合适,但是落子无悔,已出场的选手不能再战一次。
其他人选,我和帕克都在犹豫。
狂迪哪怕不提要求,任何人类与天璇一对一都很难赢。
没错,天璇的修为虽然不是最强,但他靠的是阵法,在始陨十星中,年纪最大的他才是最难缠的对手。
他指明我去做他的对手,无非是因为幻境中莫里森一事。
我知道他那次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势必会来找我。
“我答应你们。”我思来想去,应下战书。
短短二字落下,人族阵营瞬间掀起骚动,他们希望帕克换个人选。
面对双方修为存在差距的局面,人族还可以幻想参赛选手会不会有什么出奇手段,但是闪的实力摆在那里。
前些日子大陆传得沸沸扬扬的闪,五系全修,虽说的确是大陆第一人,但现在上场,面对超魔兽未免太不够嫩了些。
就像把一只幼小的羔羊推到狼面前,这不是送命,是什么?
而且这不是第六场,第六场修为低的贺九可以利用天枢暗元素只防不攻的特性,留在局内,然后找机会击败敌人。
第七场的天璇如同精通任何修为的魔法,闪既没有第四场蒋纹那样一剑破万法的能力,又没有第三场双方对等的修为,这该怎么解?
现场开始出现骚动,提议换人。
帕克知道闪意已决,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喧哗出声的众人,声线铿锵,没有半分情面:“眼下局势摆在眼前。若是你们有更好人选可以登台应战,大可直接举荐,毛遂自荐尚可。”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沉下:“没有合适人选,便请闭嘴。”
周遭细碎的争论随之淡去。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阵列之中,谁上都一样,他们找不到能够与天璇较量的人选。
这就是一场必输之局,人类的命运莫非真的无法改写了吗?
大陆所有得知了天璇能力的人,此时想破脑瓜子,也想不到谁能胜他。
帕克说得对,无人可替,因为谁上都一样,兽族赢定了。
人族的自信心慢慢被这股思想摧毁,只能无奈的目视闪接受兽族的提议。
或许兽族因为最后一战人族接受了他们的要求,后期统治时能手下留情。
我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首,余光淡淡掠过帕克和众人,鎏金色眼眸不起波澜。
接下来,是一场没有把握的苦战。
……
辽阔荒芜的碎晶盐湖是最后一战的战场。
大地铺着层层叠叠泛着淡蓝光泽的盐晶碎块,盐湖死水凝滞不动,水面漂浮细碎结晶,空气干燥沉闷。
盐湖中央隆起一座天然形成的环形石台,盐晶台面遍布天然裂隙,这座环形石台便是双方决斗的疆场。
天地之间没有草木,一望无际尽是灰白盐壳。
我缓步踏上盐湖中央的环形石台,黑发随盐湖干风轻扬,鎏金瞳色沉静如水。
全场人族的躁动与争执尽数压下,所有人目光死死锁在台上。
闪修为行王一阶,特殊点在于五系同修,面对天璇,谁也无法想象战况会一边倒还是有转机。
关键变数,无论是人族还是兽族都只能想到他带进去的神器——虎之怒。
闪对面站着的老者身着灰旧古袍,须发皆白,身躯枯瘦佝偻,周身无半点元素波动,平平无奇,像个凡间垂老的散人,看不出丝毫战力。
天璇天生无元素,是大陆唯一一只会阵法的魔兽。
火可焚山、雷可裂地、水可吞河、金可断刃……阵眼一开,等于一人坐拥全属性高阶战力。
天璇抬步踏上盐晶擂台,枯淡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声线沙哑苍老:“嚯嚯嚯,你似乎猜到了我为何找你,现在能否请你告诉我,莫里森最后想说的话是什么?”
“在这里打得我心服口服,我就告诉你。”我嬉笑着犯贱。
“真有意思,我活了这么久,这么心急求死的,你当真是第一个。”
天璇不再废话,直接动手。
他面前一道阵纹一秒形成,盐晶地面翻涌褐黄色岩土,数道厚重石浪重锤直砸。
我见状,不闪不避。普通水元素轻轻覆体,肉身稳稳硬接。
砰、砰、砰——
土石轰击在我周身炸开,碎石混杂盐屑漫天翻飞。我身形只微微一晃,黑发轻颤,衣衫边角微微破损,肉身稳稳扛下所有冲击,毫发无伤。
魔方外的人族众人微松口气。
“再来。”天璇说道。
阵纹流转青芒,无数细碎风刃凭空滋生,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席卷而来,属于连击伤害。
我指尖凝起淡淡水雾,水元素在体表形成一层薄如蝉翼的流水护膜。
风刃割过水幕,力量不断被水流卸力、拆解、消融。
千道风刃落尽,我依旧立在原地,稳如磐石,脚步未曾挪动半步。
天璇浑浊的眼眸微微一凝。
“都是些行王一阶的攻击,元素再多又如何?统统无效,你这样只会消耗你自己的魔力。”
“嚯嚯嚯,谢谢你的提醒。”
阵中金光一闪,数十道锋利金属锐刺破空疾射,速度迅猛、穿透力极强,足以重创寻常行王三阶魔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