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依然听着利比利亚国王宣布比赛选手名单。
“第六场比赛,魔兽派出的选手为超魔兽八阶的天枢。”
超魔兽八阶五个字让所有人不禁想起第一场的夸-博司、第二场的札-卡尔。
人类派出的选手又会是谁?
“人类参赛选手为来自利比利亚的贺九,修为行王六阶。”
又是行王级别战超魔兽,莫非和蒋纹一样,身怀什么绝技吗?
这一战非常关键,能被帕克排在名单第六个出场,大家都觉得这个人很特殊。
帕克身边站着的人正是贺九,他衣着朴素、腰间系着布袋,神态温和,没有武者凛冽的杀气,双手空空,不曾携带兵器。
狂迪眉头微皱,他至少能看出蒋纹是个剑士,这个贺九又是什么人物?也会有如同那个人类一样强悍的特技吗?
我发现他一直在打量贺九,没忍住笑道:“怎么?你害怕贺先生?”
狂迪视线落在我身上,说道“我只是想看看第六场的输家长什么样,一会太快结束,什么也看不到了。”
“难得你关心人类。”
“才没有。”狂迪否定。
“好了,不逗你了。”
贺九主动说道:“闪找到我,想让我参加一场比赛,我也没想到这场比赛竟关乎人类生死大事。我先说明一下,我只是一名游历利比里亚和日红白布的商人。”
此言一出,所有人类仿佛听见了世界末日的叮咛,贺九仅仅是一名修为行王的商人?这怎么与超魔兽八阶的天枢争斗?
贺九与我相识于日红白布的赌场,那时他对赌博的态度和一位欠债男子的行为令我印象深刻。
第六场对手会是天枢,这是第一场比赛开始前帕克做的预测。
他模拟过无数可能,他告诉我如果比赛能进入第六场,那么天枢会成为他们一锤定音的大杀器。
我们当时思考如何针对天枢许久,最终我脑海中想到的人类便是贺九。
在场魔兽听到人类派出的贺九只是个商人后,哄然大笑,只要这一场赢了,魔兽的时代将重新到来!这怎能让他们不兴奋。
荧幕里,一片辽阔的赤焰烬原铺展而开。
商人贺九脚下是滚烫暗红的焦土,远方矗立着沉眠的火山,空气燥热浮荡,地表零星冒着微弱热气,碎石赤红。
一道漆黑优雅的身影缓缓落于焦土之上。
天枢身姿挺拔端正,墨色羽翼打理得整齐规整,气质冷冽绅士,沉稳克制。
他的眼眸漆黑如寂夜,微笑着看着贺九,似喜非喜,似悲非悲。
二者修为如云泥之别、天堑鸿沟。
“我其实有点没明白,第六场为何派你,闪应该对我的特殊暗元素非常了解。除去修为差距,你的魔法本就对我无效。”
天枢声线低沉,淡漠威严,全无轻敌的浮躁,只有上位者的从容。
修为差距悬殊到离谱,贺九即便是直面天枢都深感恐惧,连对方一缕气息都抗衡不住,正面触碰便是瞬败。
好在他的元素为特殊风元素“笑语”,施展在自己身上,可以瞬间恢复自己的精神状态。
面对天枢,他每过五分钟左右便需要用一次。
“我也没想到他会来找我,我们只有一面之缘。”贺九感慨:“当年遇见他时,从没想过能听到关于他的那么多传闻。”
天枢双翼微展,气场瞬开。
无形的特殊暗元素“夺神”,瞬间笼罩整片赤红大地,此时站在原地的天枢如同一个黑洞,贺九感受到自身风元素不自觉的受他牵引。
贺九早已从闪口中提前温习过他所有能力,明白缘故。
他继续使用特殊风元素“笑语”,恢复自身状态。
但凡他有一丝意志力不坚定,那么他的大脑便会被天枢控制,天枢说让他死在这里,那么他就会主动死在这里。
特殊暗元素“夺神”的特性与人类剑士蒋纹的金虎剑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要天枢发现对方有一丝意志不坚定,那么他就会下达指令。
他冷眼观察,发现对方对诱惑的抵抗力比自己预估的更高,但他心知对方不过是行王级别,耗到贺九无法发动风元素恢复自身状态,被控制是早晚的事。
“闪说的没错。”贺九暗道:“他的元素只防不攻,免疫比他修为低的一切魔法攻击,死于他手下之人往往是自己杀了自己。如果我不靠‘笑语’回复状态,不作为一名商人常年混迹赌场,那么很难抵御他元素致命的诱惑力。”
曾经,天枢靠“夺神”,不费吹灰之力,眨眼间杀死了一头反抗他的四阶超魔兽,那魔兽竟微笑着自行了断。
面对天枢,最需要的反而不是修为,而是面对外界元素引力时能否保持体内元素正常运转,以及面对无形诱惑时能否拥有顽强的意志力。
体会过“夺神”后,贺九彻底明白闪为什么不找比他修为更强的人了。
对付天枢,没有人比他再合适了。
商人拥有对金钱的渴望,常年混迹赌场的贺九却能够克制欲望。
他的元素自带恢复自身状态的能力,“夺神”来自于天枢,“笑语”作用于贺九自身,与二人修为差无关。
天枢不知道吧,“笑语”施展在自身时还有一个作用。
长久不间断的意志力拉扯,让他利用“笑语”顺着“夺神”寻到天枢精神世界一丝转瞬即逝的缝隙。
一瞬之间,记忆桥梁搭建完成。
由于“笑语”施法作用于贺九自身,天枢难以察觉。
贺九的意识进入天枢记忆长河之中。
人族崛起,全大陆爆发战争,战火一同席卷了鸦类魔兽——黠族栖息地。
无数黠族魔兽浴血抗争,却最终覆灭在人族大军的攻势之下。
其他种族跑的跑,逃的逃,根本无心抗争,黠族是少数不希望兽朝灭亡并为此战斗的种族。
长者奋力护住幼雏、同伴彼此掩护撤退,最后漫天墨羽飘落,偌大族群,只剩下天枢一幼兽因被火木砸晕,积压厚木之下,幸存于世。
苏醒后的天枢发现至亲、同族、家人尽数因人类而消亡,幼小的他什么也做不了,一直在哭,一直在喊爸爸妈妈。
下一秒,场景破碎,贺九自动来到了开战前的某段日子。
这里的天地是灰沉沉的永夜。
黠族的火罐点亮了这里,黑夜下,家家户户星星点点的灯光显得格外温馨。
繁盛的黠族栖息之地欢声笑语,族人相伴朝夕,天枢和家人们正在集市逛街,他们脸上洋溢的欢乐和如今的笑容完全不一样。
贺九作为一名旁观者,静静行走在天枢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