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绕在翔子经脉中的万千风丝循着气流尽数撤回,消散在帕克周身。
翔子猛地大口喘息,下意识向后退开数步,抬手抚上脖颈,皮肤上还残留着虎之刃压迫的钝痛。体外摇曳的火焰缓缓重新升腾,他看帕克的眼神比之前多了一丝佩服。
帕克后撤半步,浑身筋骨一阵发酸,透支的风元素灵力迟迟未能平复,手臂微微发颤,却依旧挺直脊背,平静望向高台三人。
狂迪目光沉沉扫过少年,原本今日毁灭人类的计划竟然因为一个人类推迟?“阎罗誓”已成,任何耍诈的举动都会招来法则反噬,眼下只能暂且按捺所有图谋。
多潘今日见到帕克时早有防备,却不料又被他耍了。
谁能想到神兽压倒式的力量最终在一位人类少年的逼迫下束缚成了一卷平等的誓言。
广场民众望着眼前一幕,悬在心口的巨石终于稍稍落地,但没有人敢彻底放松。所有人都清楚,这份被迫立下的盟约只是暂时的休止,潜藏的冲突从未真正消散。
如果人类负于魔兽,他们将遭受最严重的种族危机。
“契约已定,希望诸位恪守承诺。”少年的声音随风散开,清晰传入三人耳中。
三名神兽不愿再多停留,他们身后隆起一座长了一只眼眸的大门,他们顺势走入其中。
始陨离去后,只剩下国王和帕克停留在原地。
帕克面对镜头,对所有人类说道:“大家先别急着回答阎罗誓,先听我说件事,我想告诉所有人,包括利比利亚人。
始陨真正的目的并不是复兴兽朝当年的局面,他们假意利用利比利亚人,统一各国,只因可以省去兽族损失。
他们最终的目的是毁灭人族,当然,我话已至此,选择权依旧在你们手上。十分钟之内做出的决定依然可以修改。”
毁灭人类!这句话重重地砸在每一位正听着的人类心中。
他们原本还打算顺从始陨,到头来是个圈套吗?始陨对他们的态度原来是一个不留!
国王起初只是淡淡蹙眉,面上依旧挂着君王固有的冷硬自持。他不愿相信,自己权衡许久、赌上一国命运做出的抉择,到头来仅仅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他下意识想要反驳,嘴唇翕动,不断回忆与始陨定下的约定,固执地寻找能够佐证自己判断的凭据,不肯承认自己沦为他人棋盘上的牺牲品。
“一派胡言。”他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强行撑起的强硬,可话音里已然藏不住慌乱。
少年不疾不徐,点破他们约定中暗藏的陷阱、始陨刻意隐瞒的图谋,每一句话,都精准戳破他自欺欺人的幻想。
一点点,一层一层,心中筑起的壁垒轰然崩塌。
利比利亚国王僵立在高台,望着数万臣子,浑身骤然一颤,强装出来的镇定碎得一干二净,握着王权佩剑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多年执掌山河,他向来步步筹谋,自认洞悉人心、精于算计,万万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被外来的魔兽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以为是彼此互惠的联手……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压住,一股窒息的挫败与屈辱席卷全身。
他怔怔望向敌人消失的方向,又看向下方从容而立的少年,眼底的高傲、笃定尽数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茫然,紧随其后的是浓烈的崩溃。
他不愿接受这个残酷事实,却再也找不到半分辩驳的理由。
长久的沉默过后,一声压抑的喘息自喉间溢出,王者的尊严、长久以来的谋划,尽数付诸东流。
大陆瞩目之下,这位君王,彻底破防。
国王的表现无异于证明帕克说的是真的,始陨有心灭族全人类。
那么这七场决斗便是帕克舍命争取来阻止悲剧发生的捷径。
神兽和行魂不允许参加,那么,人类该选哪七个人担此重任呢?
歪斜的王旗在风里轻轻摆动,国王沉浸在骗局破碎的颓然死寂里。
满城百姓、列阵士兵皆静静驻足,无人言语,整片广场落针可闻。
万千道目光,不约而同落向城堡上方那名红发蓝眸的少年。
柔光拂过他蓬松鲜亮的红发,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澄澈剔透的冰蓝色眼眸在暮色里干净又沉静。
他周身风元素尽数收敛,没有半分骇人的威势,身形清瘦、样貌寻常,乍看只是个普通的年轻人,丝毫不像方才以弱搏强、舍命威胁的勇者。
联想到帕克作为神秘人,已制衡人类多场内战一年多,又在埃河之战中逼退始陨神兽带领的魔兽军团。
平凡皮囊之下,是远超年龄的缜密城府、临危不乱的谋士胸襟。
阳光映着他挺拔的背影,喧嚣落尽,尘埃安定。满城静默的凝望里,尽是无声的敬佩、折服与由衷的欣赏。
七位选手应该让帕克来定……
利比利亚,圣比城
“不行!”
除日红白布国,其余四国首脑当天晚上全部赶到利比利亚面谈。
约米翰国的莱茵女王质疑道:“那毛头小子确实有点实力,但将人类命运交给他,太荒唐了。”
“这个机会是他争取来的,我们未通知他开这个会已经是冒犯了人家。”万星狮红国国主否定莱茵女王的说法,同时借机对她与利比利亚国王训斥道:“我本不想来开这个正主都没有的破会,但我一想到你们发动战争竟然还联系到始陨,我就感到耻辱。”
“对啊。”切尔萨米周王瞪着利比利亚国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主动邀请我过来,我可告诉你,我身上护身符的符文比你命都长,你最好也一样。”
人类内战才休战不久,五位国王相遇定然剑拔弩张。
然而,因为魔兽与人类命运一事,他们不得不聚在这里。
对于不邀请帕克参会的决议,他们各有各的说法。
利比利亚国王说帕克今日太累了,就不邀请了。
莱茵女王认为这种机会难得,不应该交予一个年轻人之手。
万星狮红国王反感这个做法,来这只为骂醒这几个人,对于热爱和平的他来说,他认为这两个人就是无脑的蠢货。
切尔萨米的王同切尔萨米女王看法一致,认为他们几个老者经验更丰富,交给他们比较妥当。
夜萨巴栝的王是怕自己不来,这几个国家中断与自己国家的贸易来往,对帕克来否无感。
五个人心里各藏着一个葫芦,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互相猜忌。
五国士兵等量站满了大殿内壁,每位君王身上都贴有数道护身符,并且各带了一名行帝随行。
这既是战后后遗症,也是这些年来大陆紧张局势的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