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绑我双手的绳索断开,我恢复了自由。
“雨星,你信我了。”我面露喜色。
“我还不了解你吗?这位从不近女色的狼先生。”她食指轻点我胸口,嬉笑着说道。
我就知道她会相信我,冲上去抱住她:“雨星,真的好久不见,你不是不让我去找你吗?你怎么自己过来了。”
两三年不见,她的脸颊紧致了不少,面容也愈发精致,越来越有公主的不凡气质了。
她笑着看向我,眼里闪过开心又带有些落寞的神色:“阿闪,我很想你。我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你不是从利比利亚过来的吗?”
我听到那名人鱼喊她公主时,以为始陨带她过来威胁我,莫非我想错了?
可她一个小姑娘怎么会来北域这种危险的地方。
“祭祖兽那次事件发生后,我都想起来了。”
“什么?”我有些紧张:“你全想起来了吗?那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夏雨星看到我情绪有些慌乱,道:“你还能是谁,当然是阿闪啊,笨蛋。”
看样子,她并没有回想起有关于神女的记忆。
我继续听她说。
“我才知道,父皇母后不爱我是有原因的。我并不是她们的孩子。我来自这里,霜鳞族。”
“?”
我从未来过北域,她口中的霜鳞族我也是头一回听说,我所见过的书籍也很少记载北域的魔兽。
极北地区在人类书中一概以“混乱的”、“凶兽”、“无人回还”等词汇概括。
哪怕是兽堡的古典也不曾提及他们,像是他们从来都不存在于这片大陆。
分辨敌友,也是我来这里的目的之一。
她说她来自霜鳞族又是怎么回事?
夏雨星柔声解释:“那时我太小了,本来这些都不记得,还好忘忧石帮助了我。我是霜鳞族国王的亲生女儿,在我三岁时,利比利亚国王以不侵略北域为由,带走了我,佯装我是他第三个女儿。”
不对,我仔细思考,北域不会畏惧人类,利比利亚能要走夏雨星,肯定有其他原因。
不过,他们找夏雨星做什么?不对不对,他们不可能知道她是神女,为何要带走一个与他们不相干的魔兽。
“诶?那你怎么没有魔兽气息?”我发现直到现在她身上都是人类的气味。
“我记起小时候我有鱼尾,后来利比利亚国师用了一个法子,我完全成了人类。”
国师还会这一招?我从初见国师,他解除我的生死诅咒开始,就对他会的魔法产生了兴趣。
“你确认你师傅是人类吗?”
“嗯。”
“狂迪-克曼对他如何?”
“平时总是凶巴巴的,只有国师的话管用。”
小狂鲨会听人类的话?!
逢场作戏吗?
我相信夏雨星说的是真的,但这里面有太多逻辑想不通了。
夏雨星见我眉头紧锁,说道:“我不让你来找我就是因为不想让始陨知道我和你有接触,我马上要离开这里了。”
“去哪?”
“回九层塔。”
“那地方有什么……”
我打量夏雨星,发现她的修为我看不清了。
至少行师二阶以上。
该说不愧是神女的转世吗?别人越来越慢,她的修炼速度反而越来越快了。
“我必须回去,阿闪,梦境最后圣女山琳回来找过我,转告我一定要去九层塔最后一层,那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山琳最后冒险出去找了雨星?那么这东西一定非常重要。
“好,一定要小心。”我嘱咐她一定要注意安全。
“对了,阿闪,我带你去见父皇吧。”
见家长吗?你说这……
我让她等等,稍微整理了一下灵戒里的东西,我跟着她前往霜鳞族宫殿。
宫殿由玄冰铸造,隔绝了外面零下百度的严寒,室内温度维持在二十度左右。
对我来说很舒服。
“这宫殿怎么不一样?”我注意到这偌大的地方没有宝座,只有一条可以坐下四五个人的沙发。
周围玄冰类似明镜,每隔十米拐一个弯,形成六边形。
我走到玄冰边上,察觉每个镜面内空间无限延展,宫殿整体却比我想象中要小。
“这里是父亲的房间啦。”夏雨星俏皮地转身面向我说道。
这时,房间的其中一面玄冰翻转,一个两米高、眉头紧锁的男子出现在我们面前。
他的鱼尾比我遇到的那位雄性人鱼更加粗壮,他俯视着我,给我心理上带来一股莫大的压力,如巨石压顶般喘不过气。
“父亲。”夏雨星轻轻地喊了一声。
霜鳞族长眉目舒展,对夏雨星笑着说道“放心,我已经清楚他的来历,不会杀他。方才真是得罪了。”
后面那句是对我说的。
我看他看雨星的眼神明显的宠溺,这是一位重逢女儿的父亲溢出的爱意。
“族长大人,初次见面。无礼之举让您见笑了。”
“无妨无妨,这极北地域你能来,我们谁都没想到。听闻你有要事,我会告诉你我知道的全部。”
霜鳞族族长对我的信任显然出自夏雨星。
“星伦企鹅族的方位,我需要找到他们的族长。”
“北域第一家族,若你找的是千年前的那位,他已经陨落了。”
“什么?”这个消息对我来说有若晴天霹雳,他如果死了的话,最后一块神石的线索就断了。
“北域归属兽族,却因常年断交,内部混乱,各自为营,除兽皇命令,自古默认生于极北者,死于极北。”霜鳞族长接下来告诉我关于星伦族长之事:“只有北域魔兽知道,他是为岩武皇而死。千年前的人兽大战,兽族旁观者众多,他是少数维护岩武皇的魔兽,也是北域唯一一只未接到兽皇命令,主动离开北域参与战事的魔兽。他的死更加坚定了北域魔兽现在敌视外来者的决心,无论人类还是魔兽,还是你,都是我们驱逐的对象。”
他看了一眼夏雨星,他的意思是他愿意和我说这些全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族长,恕我问个私人问题,您既然爱她,为何您当年要将夏雨星交给人族,让她生活在一个长期内耗的环境。”
他说他很爱夏雨星,那么为何将年仅个位数的孩子丢到人族,让她从小缺爱。
我很清楚早期遇到夏雨星时,她内心的敏感和自卑。
“不要说了。”夏雨星见父亲脸阴了下来,小声地说道。
我知道夏雨星不会问,因为这是她回忆起过去后好不容易获得的父爱,她太珍惜了。
或许我也是自私的,质问利比利亚的国王是我来这之前的想法,如今知道了真相,那么真正想质问的是他——霜鳞族的国王。
如果不戳破这层纸,那么夏雨星心中的疙瘩永远都在。
“小子。”他对我的称呼发生了变化,他镇静地问我:“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问我这个问题?魔兽之王还是人类?还是……”
最后两个字,重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