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滚出去！”
凌夜淡淡看了苍冥一眼，面似冷霜，早就猜到苍冥藏不住的心思。
盛煜安轻笑了声，温声道：“要么一起睡，要么让师兄单独睡，好好休息。”
苍冥一对金眸简直要喷火，“不行！谁要跟你们一起睡，你们两个碍眼的都给我滚出去！”
盛煜安没搭理他，侧眸看向云昭，“师兄觉得呢？”
早就酒醒的云昭，根本无处可避，他无奈地轻轻咳了声，“那就一起。”
“啊？”
苍冥愣了。
即便是盛煜安，眸中也划过一丝不可思议。
凌夜抿住唇角，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
云昭从空间里拿出他的床，跟着屋里的那张拼到一起，神色平静地道：“嫌挤的话，就再加一张床。”
只是睡觉，又不是睡他。
夜风吹进窗，拂动青年额前的碎发，云昭把床移动到能看到窗外竹林的位置，才屈膝靠床而坐，手里拿出个话本看。
苍冥瞪了盛煜安一眼，怕迟上床就占不到好位置，干脆把外衫脱光，就往云昭身边的位置躺。
不能亲亲抱抱师兄，他离得近，抱着师兄的腰睡觉也行。
苍冥强调道：“我睡这儿。”
凌夜和盛煜安互看了眼，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那一丝错愕，他们猜不透师兄在想什么。
凌夜安静地解开衣衫，胸前敞开，露出极为漂亮的肌肉线条。
“草，凌夜你给我穿好衣服！”
苍冥只觉得辣眼睛，生怕师兄抬脸看凌夜。
凌夜敛了下衣衫，走到床的另一侧，不愿跟苍冥挨着睡。
盛煜安脸上带着素有的笑，他走近云昭身前，轻声道：“好好休息。师兄，我走了。”
说完他没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屋子。
云昭抬脸时，只看见了盛煜安高挑的背影。
“搞什么，不是说一起睡，他怎么走了？”
苍冥嘀咕了句，故意把脑袋搭在云昭的肩膀，装作跟云昭一起看话本的样子，不一会儿，他便打了好几个哈欠。
合上话本，熄了烛火，云昭闭眸躺在床上，他有些困，却无法睡着。
苍冥起初还乱摸，被他哄了几句，才安分地只抱着他的胳膊。
一片黑暗中，云昭哑声问道：“苍冥，你希望我选你吗？”
“选我？”
苍冥疑惑地眨了下眼，反应过来师兄问的是什么，才老实道：“当然，我想被师兄选择。”
如果师兄一定要从三株桃花里做出选择，那他当然要争。
苍冥舔了下小虎牙，认真地道：“师兄愿意选我吗？不需要师兄为我开花，我只想永远陪在师兄身边。”
一旁，凌夜无声地攥紧了手心。
云昭没有回答苍冥的话，只是问：“凌夜，你呢？想被选择吗？”
凌夜缓缓睁开眼眸，轻抿了下唇，过了好一会儿，在苍冥快忍不住插嘴时，才哑声道：“不想。”
他犯下诸多错事，不被厌恶，已经足够了，并不奢求被选择。
苍冥啧了声，“口是心非，你就嘴硬吧！”
凌夜寒声道：“闭嘴。”
“你让我闭嘴就闭嘴嘛，以为你谁啊。”苍冥抓住云昭的手，很乖地道：“师兄，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做选择？”
珈琉总是把他们比作三株桃花，还特别怕最后师兄不选红桃花，不选他。
他不明白为什么师兄一定要做选择。
云昭阖上眼眸，轻声道：“今日我看了不少话本，心有所感。书中的主角色走到最后，要么冰释前嫌，快乐幸福地度过余生，要么一生一死，留下来的那个孤独终生。有的书里角色很多，他们性格不同，身份不同，可写话本的人偏要有的人死，有的人活，仿佛只有如此，才能算正确的结尾。”
从前他很少去看民间话本，并无闲心去阅读虚构出来的故事。
盛煜安彻底点醒了他。
云昭看着看着，就开始想，要达成什么样的情节，才能称得上是他的结局。
做出选择，与其中的一个人成为道侣，逍遥快乐地在一起。
还是说，一个都不选，把他们都杀了，自己孤独余生。
不做出选择，不打开摆在他面前的盒子，他就达不成任意一种结局，无法逃离这个世界。
苍冥琢磨了下师兄说的话，根本听不明白，他天真道：“师兄要是心烦，就别看话本了。”
“嗯，睡觉吧。”
“可是我还想亲师兄。”
“不行。”
苍冥闷闷地嗷了声，才听话地酝酿睡意。
很快，苍冥便睡着了，师兄的气味让他倍感满足和安全，像野兽窝在舒适的巢穴，餍足地做了个美妙的梦。
……
竹叶簌簌作响，再度醒来时，云昭就被苍冥八爪鱼似抱着。
少年睡姿不雅，手臂揽着他的腰，修长的腿压在他的腿上，察觉到他醒了，才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师兄。”
云昭一看就知道这小混蛋在装睡，无奈地拉开他的胳膊。
床的另一侧空无一人，凌夜不知何时离开了屋子。
云昭换上新衣，将佩剑系上红色的剑穗，今日该离开鬼界了，回到他一直逃避的仙界。
院子里空荡荡，走到外面的长廊，云昭才看到正在认真练剑的洛枳。
少年一身长空剑宗的弟子服，一遍又一遍地在练基础剑招。
洛枳瞥见人影，收剑入鞘，恭敬地行了行礼，“师叔，小师叔。”
“你师尊呢？怎么没见到他？”苍冥随口问道，他在府里没闻到盛煜安讨厌的气味。
凌夜的气味消失就算了，走得好，盛煜安这个家伙，不该也不在啊。
“我也没见到师尊。”
洛枳挠了下头，道：“今日我准备回长空剑宗，故等在这里想跟师尊，师叔辞别。”
云昭淡淡道：“我们可以同行，我也要回仙界。”
洛枳喜笑颜开，“那太好了！我有很多问题路上想找师叔请教。”
苍冥不乐意地接话，“你有问题就去找盛煜安，别找我师兄。”
洛枳尴尬地笑了下，没有说话。
云昭伸手拍了下苍冥的脑袋，“你有问题大可问我，别理他。”
洛枳连连点头，“那多谢师叔了。”
在风月居待到晌午，也没见到凌夜和盛煜安的身影，云昭不想再等，便带着苍冥跟洛枳离开。
走过黄泉渡口，云昭又碰见在卖东西的孟瑶，少女还是跟之前一样活泼，好奇地问他们在酆都城有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事。
“对了，之前的剑修哥哥跟我说，若是有一天再碰见仙君，让我跟你说……”
云昭微微一怔，“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