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营阵地,中军位置。
目前距离铁营发起对襄阳南城墙的进攻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税课营虽成功的在宽阔的护城河上架起浮桥,将云梯车给靠到城墙上,但依旧是未能冲上城头,战斗持续到现在已经进入焦作状态。
此时在攻城的税课营后方压阵的大部队中军位置,只见那王铁正骑在马上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战况。
王铁看着那前方排着队爬着云梯车攻城的弟兄,不断的从云梯车上掉下来倒在地上生死不明,心中那不免有些哀伤和悲痛。
这么多年的残酷的军事生涯,虽说已经让王铁拥有了一副铁石心肠,但每当看到这种令人痛心的场景,王铁心中还是有些不忍的。
毕竟这些弟兄几个小时前还在他面前活蹦乱跳欢声笑语,突然之间这人说没就没了,只要是还点人性的那都不会是无动于衷的。
虽说这王铁心中有所不忍,但是这表面上的脸色,依旧是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冷酷面容,那表情仿佛就好像这前方不断死去的生命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冰冷的数字。
王铁拿着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前方的战况后,那便对这身旁的杨雄询问道:“杨雄,前面抬下来多少伤兵了?!”
铁营营级战斗队的辎重司内设一个军医哨,这个军医哨正牌军医只有三五人,但有一百多个专门在战场上负责转运和临时救治伤员的辅兵。
只要是不出现溃败和仓促应战的情况,像这种有组织有计划的进攻战和防御战,那铁营的战场救治体系便能够正常稳定的发挥其作用。
那税课营的弟兄敢不要命的往前冲的原因就有这方面的一部分,只要不是被当场击毙,受了伤那都是会被辅兵给抬下去的。
...
杨雄听后稍加思索,然后便对王铁回复道:“到现在为止已经抬下来两百多名伤兵,其中有四十多名弟兄没有挺住。”
那王铁听后叹了口气说道:“这税课营抬下来的伤兵就有两百多,那死在阵前估计也差不多是这个数,也就是说这税课营的伤亡快接近四分之一了。”
说到这里,王铁看了一眼襄阳城西城门的方向,然后语气非常不耐烦的说道:“他娘的,这狗日的王尚礼是怎么回事?!”
“再他娘的不动手,这周兵就他娘该撑不住了!”
这一般的部队在进攻战中伤亡如果超过百分之十,那便基本上丧失了进攻的士气,必须得要撤下来休整一番才能继续发起进攻。
稍微精锐点的部队最多也只能承受百分之三十的伤亡,而如今周兵麾下的税课营伤亡已经快接近士气的崩溃值。
如果这战场局势继续这样僵持下去,那么即使王铁亲自上前用金银激励士气用刀剑督战,也挡不住这税课营的弟兄因士气崩溃往后撤退。
...
那杨雄听到王铁这话后,那便试探性的对他问道:“大帅,要不咱们派人去催促一番?!”
“算了吧,现在城中戒严,想要派人进去一趟也没那么容易,那王尚礼既然打包票说能成事,那咱们就信他一回吧!”王铁对着杨雄回复道。
随后这杨雄也就没有多说什么,静静的跟王铁一块观察着前方的战况,而就这个时候,只见那西方向突然来了一支约十来人左右的马队。
王铁他们转头看去,只见那为首的马兵打着的是一杆红色的铁字哨旗,这一看就知道是铁营的哨探,很快这亲军营便有管哨探的军官上前跟他们接洽询问情况。
过了一会后,这支哨探的领队骑马来到王铁的跟前,向王铁汇报道:“启禀大帅,卧龙镇方向的左部官军在两个时辰前突然集结队伍往襄阳城方向而来,现在距离襄阳城已经只有十几里地。”
“领兵的主将是谁?!一共出动了多少兵马?!”一旁的杨雄向这名哨探领队询问道。
这名哨探领队仔细了想了一会,然后便回复道:“属下们从远处观察了一阵子,发现旗帜上主要是金字旗和孔字旗,并未发现王字旗,领兵的主将应该是金声桓和孔尚兴。”
“这官兵行军队伍的附近有探子在游动,属下们无法靠近仔细清点官兵的具体兵力,但依属下多年来的经验判断,此次官兵出动的兵马不低于四千人。”
虽说这左良玉暗中默许铁营攻占襄阳,但这左部官兵毕竟是朝廷的军队而不是朝廷的反贼。
铁贼大举进攻襄阳,左部官兵离着这么近肯定是不能无动于衷的,多多少少得要比划两下给朝廷看看,表面功夫那也还是得做足,不能让朝中和地方的官员挑出毛病来。
而从金声桓出兵的态度来看,很明显是认真执行了左良玉的密令,金声桓把那对贼寇仇视对朝廷还心存幻想的王允成留在卧龙镇营地,以免这家伙到时候不听指挥乱来误事。
自己则是领着对朝廷早已经死心的孔尚兴一块出兵,假模假样的前来增援襄阳城。
那王铁听完这哨探领队的汇报后,心里也明白那金声桓就是做做样子而已,但即便如此王铁那也必须得要认真谨慎的对待。
万一这金声桓突然接到左良玉变卦的命令或者是他自己灵机一动,率领麾下兵马真的跑过来支援襄阳守军,那搞不好铁营和西营这么长时间的谋划可就前功尽弃了。
于是王铁立即对身旁的刘体福命令道:“体福,现在该是你干活的时候了,你现在立刻领着骑兵前去把金声桓、孔尚兴给我拦住。”
“你跟那金声桓碰面后告诉他,让他把部队撤到离襄阳城二十里开外的地方,如果照做那就别跟他动手,他要是不办,给我使劲的揍他!”
“遵命!”那骑在马上的刘体福对王铁抱拳行了一礼,然后调转马头回到骑兵营阵地,领着骑兵营的弟兄快速往襄阳城西方向行军。
...
王铁看着那一千多名骑兵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然后转头继续盯着前方正在冲击城墙的税课营弟兄。
随着这税课营的弟兄们不要命的爬着云梯往城墙上冲,那城墙上守军的防线也终于开始有所松动,被税课营的弟兄用生命和鲜血砸开了一个口子。
只见那有一台云梯车上的两名铁营弟兄,硬是扛着城头上守军砸下来的石块和木头爬上了城墙,与那一片区域的十几名守城官兵厮杀起来不落下风成功的站稳脚跟。
这一幕在后方压阵的王铁通过望远镜看的清清楚楚,虽然这望远镜的质量不行看的非常模糊,但王铁通过那两名弟兄其中一人的体格分析,大概就是周兵那家伙。
王铁猜的没错,这先登的两人中的确有一人就是那周兵,这老周虽然与张良善两人一人负责爬梯子冲城墙,一人负责在后面组织远程火力输出压制城头上的守军。
但这老周并没有一上来就带头爬云梯领着弟兄们冲城墙,因为第一批冲城墙的那就是纯纯的炮灰,守城方准备的各类家伙什全都招呼在这第一批弟兄的身上。
而这周兵没有带队第一批冲上城墙,并不是因为他怕死惜命,而是他身为指挥官要把控好这战场节奏,不能盲目的往城墙上冲。
周兵在城墙下面盯了好久,瞧着那城头上的守军体力和耐力有所不知,见火候也差不多了,于是便亲自上阵爬梯子一波就冲上了城头。
这周兵冲上城头后又有不少铁营弟兄也跟着爬了上来,而在附近的官兵见状也都赶过来支援加入战团与贼寇打成一片。
随着着城墙上的官军防线被周兵撕开一个口子,很快就有源源不断的税课营弟兄爬上城墙,城墙上的狭窄空间让双方都发挥不出兵力优势,就看哪一方不要命哪一方的战斗意志强烈。
要论这个那铁营这一方肯定是毋庸置疑的,很快这一片区域的官兵被冲上城墙的铁营弟兄给击退,退到城墙走廊两边的墩楼负隅顽抗,拼命抵挡铁营贼兵通往城门方向的通道。
而那防守襄阳城东门的官兵,瞧见那南门城墙有大量的贼兵不断冲上城墙,于是也赶紧组织兵力前来支援,配合南门的官兵左右包夹,试图把这帮贼兵给从南城墙上给赶下去。
就这样双方的战场发生转移,攻城战进入到下一个阶段,从原来防守城墙,转变为在这城墙走廊上进行正面厮杀搏斗。
而与此同时,那在襄阳城的西门也开始出现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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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城西门。
相比于打的热火朝天尸横遍野的襄阳城南城墙,这襄阳西城墙一点动静都没有,由于这西城门并无贼兵进犯,所以那守城的官兵和民壮都放下手中的家伙搁一块吹牛聊天。
那堆放在城墙走廊上的礌石滚木一块都没有往城墙下丢过,有不少被南城墙的守军借走使用。烧好准备用来泼攻城贼兵开水,因为这天气有些冷都凉了好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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