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依挨着李子木坐下,动作轻轻的,生怕惊着怀里的小家伙。她怀里一直护着那个装银环的布荷包,跟护着什么宝贝似的,指尖时不时蹭蹭小蛇顺滑的鳞片,滑溜溜的,摸着还挺上瘾。
慢点儿跑,别摔着。十一在后面叮嘱,声音不大,但很稳,让人听着就安心,周围情况不明,别跑太远了。还有,不许往水里扔石头溅我一身,上次你就是这么干的。
安安了一声,脚步倒是放慢了点,但还是兴冲冲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也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她跑到溪边蹲下来,先把手伸进去试了试,凉丝丝的,舒服得她眼睛都眯起来了。
白无寒背着他那只走到哪儿带到哪儿的药箱,木头箱子磨得发亮,跟传家宝似的。他走到驿站的灶台边,跟店家打了声招呼,借了点清水把手洗干净,洗得那叫一个仔细,指缝都搓了三遍,跟准备上手术台似的。
洗完手,他又从箱子里翻出一小捆晒干的滋养草药,往石桌上一摊,蹲在那儿慢慢分拣,把好的坏的分开,动作熟练得很。他心里头盘算着,等见到楚乐涵,直接把这半成品药膏递过去,省得进京城之后还要抽时间熬药,平白耽误谈合作的功夫。时间就是金钱啊,能省则省。
而且吧,他也实在不想跟那堆贵妇人打交道,一个个娇气得很,一点小毛病就大呼小叫的,跟天塌下来似的,比药材还难伺候。有那功夫,他还不如多琢磨两副新药方呢。
云陌尘斜靠在一棵老树干上,姿态悠闲,跟在自己家院子里乘凉似的。他身上的衣料干干净净的,连个褶子都没有,跟刚从衣柜里拿出来的新衣服似的。和周围一身尘土、灰头土脸的旁人一对比,那叫一个显眼,简直就是鸡立鹤群——不对,是鹤立鸡群。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保持的,这一路颠过来,别人都灰头土脸的,就他跟刚洗过澡换了新衣服似的,干净得不像话。唐依严重怀疑他是不是偷偷在马车里装了个小浴室,没事就进去洗洗涮涮。
阿七垂着手站在他身侧听吩咐,腰板挺得笔直,跟个标杆似的,眼睛看着地面,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连脸上的表情都卡得刚刚好,不多一分不少一分,跟用尺子量过似的。
云陌尘抬眼望向通往京城的大路,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会儿,他轻声嘱咐,声音不大,刚好阿七能听见:
等进城之后,你单独去楚家宅子周边蹲几天,不用太刻意,就装作路过的、做生意的,摸摸底。搞清楚楚家平日都有些什么来往的访客,看看太子党、玄影阁的人会不会频繁上门。
要是有动静,别轻举妄动,立刻回来禀报我。云陌尘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千万不能暴露咱们一行人的身份,也别打草惊蛇,知道吗?
阿七恭恭敬敬地应下,头埋得低低的:属下明白,公子放心。属下一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绝不出岔子。他把吩咐牢牢记在心里,跟刻在脑子里似的,生怕记错一个字。
云陌尘了一声,没再多说,继续望着远方出神,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那侧脸的轮廓,配上一身干净的白衣,还真有点谪仙下凡的意思,就是不知道这位谪仙下凡的时候,有没有带够换洗衣裳。
高空里,大白二白一圈圈来回盘旋着,跟俩巡逻的小飞机似的,还不用加油。两只雄鹰翅膀铺展开来,遮得住大片日光,投下的影子在地上飞快地移动。从山脚到官道尽头,全在它们的视线范围内,但凡山道、密林里藏着人影,老远就能察觉出来,比人类斥候好用多了。
关键是还不用发月钱,管够肉吃就行,性价比高得离谱。唐依都琢磨着,等以后铺子开起来了,要不要给这俩鹰也发点——比如每天加一只野兔什么的。
两只鹰时不时俯冲下来,跟表演特技似的,落到唐依头顶附近叫两声,叽叽喳喳的,像是在报平安,又像是在讨食吃。唐依每次都笑着抬头挥挥手,跟它们打招呼:知道啦知道啦,你们最能干了,回头给你们加鸡腿!
大白二白就叫得更欢了,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
唐依抬手摸了摸怀里的荷包,手腕上的银环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动作,轻轻缠上来,小身子冰凉冰凉的,贴在皮肤上,舒服得很。一路赶路积攒的燥热,被这冰凉的触感一下子就散了大半,跟抱了块冰似的。
你个小家伙,倒是会享受。唐依小声嘀咕,指尖轻轻戳了戳银环的小脑袋,等进了京,给你找个舒服的地方待着,省得天天闷在荷包里。到时候给你整个金窝银窝,让你当小祖宗,行不行?
银环吐了吐信子,蹭了蹭她的手指,像是听懂了似的,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嫌弃。
另一边,李子木搬了块平整的青石坐下,的一声,石头都晃了三晃,差点没坐裂了。他把卷得皱巴巴的街巷图纸铺在石桌上,铺平了,用石头压住两个角,免得被风吹走。那样子,跟在摆什么贵重宝贝似的。
他用指尖点着城西、城南两块地界,嘴里嘀嘀咕咕的,跟念经似的,不知道在盘算啥。看那样子,估计又是在算银子。城西住满了权贵贵妇,有钱人多,适合开日化铺子,卖香膏香皂什么的,利润高;城南市井人流多,老百姓多,做小龙虾、十三香的酒楼最合适,薄利多销,走量。
两边分开经营,互不牵扯,就算一边被李子木他哥使绊子,另一边也不受牵连,还能互相接济。嗯,这个主意好,稳得很,跟双保险似的。
李子木越想越觉得靠谱,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眼睛直放光,仿佛已经看到白花花的银子长着翅膀往他口袋里飞。那表情,跟做梦娶媳妇似的,美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