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闪烁,断臂横飞。
裁判的声音随之响起。
“极海帮樊三…胜!”
樊三…樊喇的伴学武童,也是贴身护卫。
堂堂极海帮少帮主,樊喇自然不可能亲自在演武场上从头打到尾,即便他有能力经受住车轮战,他的身份也不允许那么做,属实太丢份。
在来克岭王都之前极海帮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不仅有信堂堂主仇元正随行护卫,还有十数位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跟随,他们的作用是为樊喇踢开烦人的绊脚石。
樊三等人也不负期望,以强大的战斗力和狠辣的战斗风格牢牢把持了演武场半天时间,所有敢于上场阻碍樊喇迎娶长公主的不自量力之辈非死即伤,无一人全身而退。
例如刚刚结束的战斗,挑战者以丢失左臂惨嚎收场。
樊三提着滴血长刀,眸光冷厉地扫过场外,喝问:
“还有谁?”
一时间左右侯战台鸦雀无声,竟然无人敢应。
克岭国的武者有了惧意,他们本来就不曾奢望能够成为驸马,之所以积极来到王都不过是为了扬名,毕竟混江湖混的就是一个名扬天下。
只是现在的情况大大脱离了众人预期,极海帮那群人实在太狠,入场扬名的风险无限拔高,因此他们心生退意。
“呵呵呵…”
刺耳的轻笑声从左侧侯战台上响起,众人循声望去…是樊喇。
“…莫非克岭国的俊杰们是想要放弃了?若是如此,那这驸马之位可就是在下的了。”
说到“俊杰们”三个字时,樊喇明显加重了语气,嘲讽意味十足,许多人听了顿时火冒三丈破口大骂起来。
“竖子说甚?!”
“区区海贼胆敢如此猖狂!”
“四大派的行走在哪里?怎么能放任外人在克岭国如此放肆?”
“喝…孙家堡孙坚在此,极海贼人速速受死!”
话音犹在空中,一个手持利剑的清秀男子跃进演武场,他怒意勃发对着樊三就是一阵快剑速攻。
清秀男子孙坚占了先手,又是走快剑速攻的路子,一时间逼地樊三连连后退。
场外之人见状纷纷大声叫好,仿佛扬眉吐气了一般。
耳边的喝彩声让孙坚激动不已,长剑的攻速又快了两分。
樊三眸光一动,小步挪移不断格挡,防的是水泼不进、密不透风。
当当当,兵器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时间慢慢流逝。
孙坚激动的心情渐渐平复,同时手臂的酸麻越来越清晰,上气有不接下气的苗头。
快剑速攻讲究先声夺人、速战速决,一旦久攻不下便会有乏力之象,因此只要发现事不可为就必须提前抽身而退。
孙坚心中倒谨记着族里的教导,可眼下不允许他后退。
众目睽睽之下,如果孙坚胆敢后退认输,那喝彩声顷刻之间便会转为怒骂和鄙夷,他必将名声扫地,甚至有可能会连累孙家堡的百年声誉。
孙坚现在是骑虎难下,他绝不能后退,咬碎牙也得强撑下去,赢不了樊三也得拖个平局。
“大不了以伤换伤,只要把此贼逼下场,我孙坚便能名扬克岭成为年轻一代的佼楚!”
想到声名鹊起的好处,孙坚心头一阵火热,眼眸里隐现血色,活像红了眼的赌徒。
樊三注意到了对面剧烈波动的情绪,不仅没有担忧反而隐隐觉得好笑。
这些克岭武者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搏杀经验少的可怜。
此前的对手里不乏修为强于他的,但战斗经验普遍不行,只要时间久了便会露出破绽,然后被他抓住战而胜之。
眼前上蹿下跳的小白脸有同样的毛病,一手剑法花里胡哨,也就速度值得称道,不过看其动作貌似有些后继乏力,就这还不赶紧认输简直是在找死!
正想着,樊三忽然注意到孙坚的剑势有微小形变,下意识便把长刀递了过去。
当~
随着一声脆响,孙坚的剑势中断,面对刺来的刁钻长刀不得不抬剑格挡。
樊三厉啸一声趁机反攻,长刀如海浪相叠连绵不绝地劈向孙坚,演武场隐现波涛之声。
孙坚并不擅长防守,面对力度不断增加的叠浪刀连连败退,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噔噔噔~
退退退~
孙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既有形势逆转的心理落差,更有身体的震荡痛苦。
“不行,我撑不住了,要输!”
此念头一起孙坚微微胆寒,他想起了之前那些挑战者的下场。
“要不要…认输?”
武者相争,勇为关键。
孙坚胆气一泄,剑势立刻有了反应。
樊三从小便与人搏杀,对战斗时机的把握非常熟稔,精准地抓住了孙坚的破绽…抽刀断水!
蔚蓝刀芒乍现,如一轮弯月斩碎了孙坚的剑势防御,继而劈在其胸膛上,血肉飞溅、白骨森森。
“停!”
裁判大喝一声,横移挡住樊三的追击,任由孙坚重重摔在石板上。
他是克岭王室的人,有防止比试者身死的责任,但他不能插手比试更不能偏袒任何一方,否则有性命之忧。
樊三呼出一口浊气顺势放弃了追杀,入场前他收到的命令是尽量伤而不杀,极海帮也不想在进入克岭国前就弄的举世皆敌。
裁判松了一口气,向后招了招手,立刻有卫兵上前抬起气若游丝的孙坚跑向医务处。
“极海帮樊三…胜!”
侯战台又一次喧嚣起来,孙坚的失败像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抽在克岭武者脸上,他们望着擦拭长刀血滴的樊三既愤怒又惧怕,愤怒其出手狠辣,也惧怕其出手狠辣。
樊三冷哼:“下一个。”
演武场安静无声。
克岭武者皆在踌躇。
此前登场的武者里不乏二阶后期的俊杰,但仍然败在了极海帮手中,以此推断他们入场估摸也会输,输并不可怕,关键是丢人加重伤还没有丁点的好处。
他们看出来了,如果想要稳赢樊三,打碎极海帮的嚣张气焰,就必须让三阶武者上场,但这样的天骄都在四大派,貌似都没有到场。
外来武者则在看戏。
他们之前还有入场的心思,毕竟万一侥幸抱得美人归就发达了。
可看过几场比试后就纷纷息了心思,极海帮明显势在必得,来的都是新一代的佼佼者,修为不凡。
他们如果下场败了重伤,赢了会得罪极海帮,要是真的拔了头筹得罪也就得罪了,问题是克岭国和极海帮真正的天骄尚未登场,未来走向一团迷雾,不如暂时看戏等事情明朗再说。
由于克岭国和外国的二阶武者无人应声,樊三持刀环顾一圈便望向看台。
“克岭王,现在已经无人敢入场挑战,干耗下去也不是个事,这比武招亲是不是可以提前结束了?你们快快宣布我家少帮主为驸马吧!”
此话一出,无数愤恨的目光直射樊三,如果他们有镭射眼,此刻樊三肯定已经千疮百孔。
“樊三,休要放肆。”
樊喇轻声呵斥,淡淡一笑:“樊三是个粗人,克岭王莫要见怪…但话糙理不糙,现在无人入场挑战,再等三天同样不会有人,不如提前结束免得浪费大家的时间。”
樊喇的声音不大,却有不容置喙的气势和排山倒海的压力。
受到冒犯的克岭王班景栎脸色难看,虽然他做了两手准备,最后无论是极海帮赢,还是克岭武者胜,他们短时间内都会倚仗王室。
但如果极海帮赢得如此轻易,势必气焰嚣张,王室将来的处境会比他预料的最坏情况还要糟糕,留给班氏一族腾挪的空间和时间肯定要大幅减少。
“难道三大派真会眼睁睁看着极海帮入主克岭国?”
班平夏蹙着眉冰着脸,低声提醒:“父王…比武招亲不能如此草率的结束,否则我克岭王室定会被四方耻笑。”
世人皆知极海帮向克岭国求亲,但克岭国不太愿意于是折腾出了比武招亲,要是本来安排了三日的比试一日结束而获胜者却还是樊喇,这绝对会成为一个笑话流传四方。
除此之外班平夏也在为自己考虑,从克岭国宣布比武招亲开始就预示着她与樊喇有不了好的结果,为了自己的未来不坠入地狱,她会竭尽所能的阻止樊喇成为驸马。
听到女儿的话,班景栎怒声低喝:“我当然知道,可现在又有什么办法拖延时间?下面那些家伙破了胆,愚蠢的三大派又不露面!”
班平夏沉默了片刻,缓缓道:“父王,我去吧,想当我的驸马,必须要强于我。”
她决定亲自下场阻止樊喇。
“胡闹,不行!”
班景栎断然拒绝,尽管班平夏的资质确实不错,去年突破成为三阶武者,可樊喇七年前就已经是三阶武者,再加上班平夏缺乏战斗经验几乎是必输无疑。
如若班平夏肯定能赢,那让她去当守关人也无妨,至多被人说句玩不起。
但如果她大概率会输,那就不能让她下场,因为她下场是掀桌子行为会把极海帮得罪到死,这不符合王室的利益。
“克岭王您考虑的怎么样了?这场闹剧早点结束不好吗?还是说……您不想让我做驸马?”
樊喇下巴微扬,目光炯炯地注视着看台,完全堵死了班景栎的退路。
班景栎脸颊抖动极力压制着心中怒火,他乃一国之主,竟然被一小儿威胁,简直是奇耻大辱!
身侧的大臣们也是怒火中烧,君辱臣死,虽说他们并不敬重班景栎,但侮辱国王就是侮辱他们,该有的屈辱感并不少。
只不过克岭国的君臣属实没有掀桌子的决心,他们的愤怒也只是怒了一下。
“呼…既然三大派不在乎克岭国,那也就别怪我投向极海帮。”
班景栎犹豫片刻做出决定,缓缓起身就要宣布比武结果。
“极海贼子休要猖狂,天鹤门计陇在此!”
忽然,一个啸声由远及近,观战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仿佛见到一只白鹤掠地残影般出现在演武场边缘。
定睛看去,只见多出那人半身赤裸、长发披肩,麦色皮肤衬托着流畅的肌肉线条极具视觉冲击。
那人抬手指向樊三:“三招不死算我输!”
轰~
观战众人惊呼声四起。
“天鹤门,四大派里的天鹤门!”
“是计陇,血鹤计陇!”
“哈哈哈…极海杂碎,看你们还敢不敢嚣张,我克岭天骄已至!”
“天鹤门来了,岭南派、白阳门、芙蓉谷的行走肯定也会来。”
“芙蓉谷算了吧,她们的核心弟子都是女子,来了也无法入场啊。”
“要相信血鹤大人,他一人便可以杀穿极海贼。”
在议论声中,班景栎悄悄坐了回去,嘴角露出一抹计谋得逞的笑。
……
樊三表情凝重地握紧刀柄,眼前的计陇与之前的那些废物截然不同,他嗅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好一个杀星!”
计陇不屑地勾了勾手指:“快来。”
“拖下去对我更不利。”
樊三暗自深呼吸就要尝试着进攻。
忽然,樊喇幽幽道:“樊三认输…计陇兄岂是你能交手的存在?”
“我认输!”
樊三干脆地收刀,转身便走。
裁判赶紧挡在两人中间。
计陇见状笑容消失,冷冷地盯着樊喇:“那你滚下来受死吧。”
樊喇尚未动作,身侧一人猛然跃进演武场。
“想与少帮主战斗,先过我庄泰这一关。”
庄泰个头矮小皮肤黝黑,手里拎着绳枪,腰间缠着飞刀囊。
“哈哈哈好啊…既然找死,那就先送你走!”
计陇怒笑,背部肌肉蠕动成一张似像非像的鬼脸。
唳~
计陇的鹤拳划破空气,发出类似鹤鸣的尖锐之音。
呼吸间,他贴地飞掠数十米,鹤拳啄向庄泰的脑袋。
轰~
计陇的拳锋猛然击破空气,环状气流以拳头为圆心荡开。
可庄泰却已经脚底抹油闪电般横移出十数米,同时一道寒光斜斜刺出。
计陇侧身一拳,拳芒击中寒光,响声清脆。
绳枪倒飞。
庄泰嘿嘿一笑,边退边甩,绳枪以更加恐怖的速度射向计陇,同时右手抹过腰间,两把飞刀无声无息射向计陇要害。
计陇脚步停顿连连挥拳,一拳绳枪飞,两拳飞刀落。
有了这点时间,庄泰成功拉开双方距离,他们仿佛又回到了刚开始。
樊喇见状嘴角微扬。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血鹤计陇?死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