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潮一役,李家大获全胜。
葫芦山前,妖兽尸骨,堆积如山。
李太玄带着族人,足足收拾了半月,才将战场清理干净。
那些妖兽的皮毛,骨血,妖丹。
在李清清的主持下,被分门别类,妥善处置。
上好的材料,留作炼制法宝,丹药。
寻常的,则运往坊市,换作灵石。
半月下来,李家的库房,又添了厚厚一笔进项。
李太玄看着账本,笑得合不拢嘴。
他说,照这么打下去,李家,怕是要富得流油了。
李太白却摇头,说大哥,莫要高兴得太早。
他说,这不过是,妖族的一次试探罢了。
他说,真正的硬仗,还没来呢。
李太玄说,那依你之见,妖族,下一步,会怎么走?
李太白说,他们,吃了这个亏。
他说,短则三月,长则半年。
他说,必定,会卷土重来。
他说,而且,下一次,绝不会,只是这般,乌合之众。
李太玄说,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李太白说,等。
他说,但不白等。
他说,咱们,要做三件事。
李太玄说,哪三件?
李太白说,第一件,练兵。
他说,这一次,咱们的合击阵法,虽然没派上用场。
他说,但,不能不练。
他说,传令下去,李家弟子,每月,合练一次大阵。
他说,务必,练到,闭着眼,也能站对位置。
李太玄说,好。
李太白说,第二件,炼器,炼丹。
他说,这一次的妖兽材料,别都卖了。
他说,多留一些,炼成箭矢,符箓,丹药。
他说,箭矢,射妖兽。
他说,丹药,救族人。
他说,一样,都不能少。
李太玄说,好。
李太白说,第三件。
他说着,顿了顿。
他说,在南境,布下预警大阵。
他说,再挑些机灵的弟子,分驻南境各处。
他说,妖族若有大动静,咱们,好及早知晓。
李太玄说,预警大阵?
他说,布在哪里?
李太白说,南境边境,一字排开。
他说,每百里,一座阵台。
他说,阵台相连,可察千里之外的妖气波动。
他说,那万妖大陆,是妖族的天下。
他说,咱们,进不去。
他说,可妖族要南下,必经南境。
他说,咱们,便在南境,盯着它们。
李太玄说,好!
他说,这法子,稳妥!
他说,我这就,去办!
他说着,转身去了。
李太白独自,站在院中。
他沉吟片刻,低声说。
他说,万妖大陆,妖兽的天下。
他说,人族探子,进去,便是送死。
他说,不过,这南境的天,是咱们的。
他说,妖族,只要敢露头。
他说,便逃不过,咱们的眼睛。
接下来几日,李家上下,又忙活开了。
李太玄亲自带着阵法师,在南境边境,布设阵台。
阵台,以青石垒成,高约三丈。
台上,刻满符文,插着阵旗。
每百里一座,遥遥相对。
阵台布成的那一日。
李太白亲自,走了一趟南境。
他一座一座,查验过去。
他每查一座,便随手,补上一道符文。
那符文,融入阵台,阵台之上,光华流转。
仿佛,有了灵性。
随行的李家弟子,看得啧啧称奇。
有个弟子小声说,太白老祖,随手一划,便是这般气象。
另一个弟子说,那是。
他说,老祖的手段,岂是咱们能比的。
李太白听见了,也不恼。
他笑着说,少拍马屁。
他说,好好值守,才是正理。
众弟子,哄然应诺。
自此,南境边境,每隔百里,便有一座阵台。
台上,日夜有人值守。
一旦察觉妖气异动,便即刻,传讯回葫芦山。
李家,仿佛,在南境,张开了一张大网。
妖族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这网。
灰狼从屋里,摇着尾巴,走了出来。
它蹭了蹭李太白的腿。
李太白低头,摸了摸它的头。
他说,老伙计。
他说,你说,那妖族,到底,想干什么?
灰狼呜呜两声。
李太白说,你也,猜不透?
他说,那便,等着吧。
他说,是狐狸,总要,露出尾巴的。
他说着,忽然,又补了一句。
他说,不过,若是它们,一直不露。
他说,那咱们,便想个法子,逼它们,露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李家,有条不紊地,备战。
护山大阵,又加固了三重。
丹药,符箓,箭矢。
源源不断地,从李家坊市里,产出。
李家子弟,每日,操练不辍。
整个李家,仿佛,一台,严丝合缝的机器。
这一日,李太玄来到后山。
他递上一份名册,说太白,这是这半年来,新晋筑基的弟子名单。
他说,一共,四十七人。
李太白接过名册,翻了翻。
他说,不错。
他说,这些苗子,都还,有可造之处。
他说,回头,我挑几个,亲自,指点指点。
李太玄说,那敢情好!
他说着,又压低声音,说对了,太白。
他说,南境的预警大阵,已经布好了。
他说,昨夜,阵台上,可有动静?
李太白说,还没有。
他说,不过,没有动静,便是好事。
他说,至少说明,妖族,还没打算,大举南下。
李太玄说,那妖族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李太白说,暂时,没有。
他说,只是。
他说着,顿了顿,说南境的探哨,昨夜,回报。
他说,他们发现,南部边境,又聚集了一批妖兽。
他说,这一次,数量,比上次,还多。
李太玄脸色一变,说又来了?
李太白说,莫慌。
他说,这一次,它们,未必,会直接冲葫芦山。
李太玄说,那它们,想做什么?
李太白说,我猜。
他说,它们,这次,是想,围点打援。
他说,或者,是想,先把咱们,耗死。
李太玄说,那咱们,怎么办?
李太白说,不怎么办。
他说,咱们,守着。
他说,它们,来多少,咱们,便接多少。
他说,反正,葫芦山,固若金汤。
他说,倒是,大哥。
他说,你那边,坊市的物资,还够吗?
李太玄说,够。
他说,便是再打三年,也够。
李太白说,那就好。
他说,那便,耗着吧。
他说,看谁,先撑不住。
他说着,望向南方。
他说,我倒要看看。
他说,那玄羽蛇,能沉得住气,到几时。
这一日,傍晚。
李太白,难得,清闲。
他坐在后院的亭子里,喝着茶。
李清霜,李清月,李清清,都在。
李清霜说,爹,你说,那妖族,还会再来吗?
李太白说,会。
李清霜说,那再来,咱们,还这么打?
李太白说,嗯。
他说,就这么打。
李清霜说,那多没意思。
她说,要不,下次,您也让我,出阵,杀几头?
李太白说,你?
他说,你先把剑法,练到炉火纯青再说。
李清霜嘟着嘴,说我已经练得很好了!
李太白说,那是,你自己觉得。
李清霜说,清清,你说,我练得好不好?
李清清笑道,好,好得很。
她说,就是,比起月姐姐,还差那么一截。
李清霜说,你!
她说,你到底是哪边的!
三人,笑作一团。
李太白看着她们,嘴角,微微勾起。
他忽然,觉得。
这日子,若能一直,这般,过下去。
倒也不错。
可他也知道。
这太平日子,怕是,过不了,太久了。
夜,深了。
葫芦山上,灯火,渐次,熄灭。
李太白,却独自,站在山巅。
他望着南方。
夜风中,他仿佛,嗅到了。
一丝,淡淡的,腥气。
他低声说,玄羽蛇。
他说,六臂金睛猿。
他说,你们,到底,在盘算什么?
他说,我李太白,等着你们。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
他的身影,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像一座,山。
他忽然,笑了笑。
他说,这一百二十年,过得,倒是快。
他说,可惜,清闲的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他说着,抬手,轻轻,抚过剑鞘。
剑鞘之上,寒光,一闪而逝。
他低声说,也好。
他说,这剑,也该,再出出鞘了。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
他说,对了,老伙计。
他说,明日,陪我去趟坊市。
他说,我该,给那三个丫头,一人挑一件,趁手的法器了。
灰狼,摇了摇尾巴。
仿佛,应下了。
南大陆的夜,依旧,宁静。
可那宁静之下。
一场更大的风暴。
正在,万妖大陆的深处。
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