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白走在坊市的街道上,心中感慨万千。
三百年前,李家的坊市,还只是一座简陋的渔村。
几间草屋,一条土路,一群打渔为生的族人。
如今,却已是楼阁林立,商贾云集。
水街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招牌林立。
有卖灵药的,有卖法宝的,有卖灵兽的,还有卖各种吃食的。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李清月走在他身边,一路给他介绍。
她说,叔,这条水街,是咱们李家坊市最热闹的地方。
她说,光是灵药铺子,就有十多家。
她说,坊市里最好的灵药铺子,叫回春堂,是咱们李家自己开的。
李太白说,回春堂?
李清月说,嗯。
她说,咱们李家,有不少炼丹师。
她说,回春堂出产的丹药,在南大陆,都小有名气。
李太白说,李家还有炼丹师?
李清月说,有啊!
她说,叔,你不知道,咱们李家,最不缺的,就是炼丹师。
她说,当年,您在的时候,就传下了不少炼丹的手艺。
她说,这些年来,族里的炼丹师,一代传一代,手艺都没丢。
李太白听了,微微一怔。
他说,我传下的炼丹手艺?
李清月说,对啊!
她说,叔,你忘了?
她说,你走之前,在李家留下了一部丹经,还有一套炼丹的手诀。
她说,族里的炼丹师,都是照着那部丹经,学的炼丹。
李太白想了想,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他说,那都是三百年前的事了,我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李清月说,叔,你可不能忘!
她说,那部丹经,可是咱们李家的传家宝!
她说,族里都说,那是太白老祖,留给后人的福泽。
李太白笑了笑,说那都是些粗浅的东西。
他说,等我得空了,再给你们,好好写一部新的。
李清月眼睛一亮,说叔,真的?
李太白说,嗯。
他说,我这一百多年来,在天玄大陆,也学了不少炼丹的本事。
他说,到时候,一并传给族里。
李清月说,那咱们李家,可就真要发达了!
她说着,又指着前面一家铺子,说叔,你看,那是咱们李家的法宝铺子。
她说,铺子里的法宝,都是族里的炼器师打造的。
她说,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实用,生意一直不错。
李太白一边走,一边听,心中,渐渐有了底。
他忽然问,清月,坊市里的铺子,有几成是咱们李家的?
李清月说,差不多,有六成。
她说,剩下的四成,是外来的商家。
她说,这些商家,大多来自玄水门的势力范围,也有少数,是依附天魔宗的。
李太白说,依附天魔宗的商家,也在咱们坊市里?
李清月说,在。
她说,他们卖的,都是些丹药、法宝,没什么出格的。
她说,大伯说,只要他们安分守己,就让他们做着生意。
她说,毕竟,坊市要兴旺,也得靠外来商家,带人气。
李太白点了点头,说太玄,想得周到。
他说着,目光,忽然落在远处一间店铺上。
那店铺,门面不小,招牌上写着,周记商行。
李太白说,那间周记商行,是周家的?
李清月说,嗯。
她说,是周家开的。
她说,前些年,他们抢了咱们两处灵矿,又霸占了码头。
她说,赚了钱,便在咱们坊市里,开了这间商行。
李太白说,抢了李家的东西,还在李家坊市里,堂而皇之地做生意。
他说,这周家,当真是,一点都没把李家放在眼里啊。
李清月说,可不是嘛!
她说,叔,你是不知道,那周记商行的人,在咱们坊市里,可横了!
她说,他们仗着天魔宗撑腰,连咱们李家的弟子,都敢欺负。
李太白说,哦?
李清月说,前些日子,咱们李家一个小姑娘,去周记商行买东西。
她说,那姑娘,看中了一枚灵珠,正要付钱。
她说,周记商行的一个伙计,却抢先一步,把灵珠买走了。
她说,那姑娘气不过,说了几句。
她说,那伙计,当场就骂了起来,还推了那姑娘一把。
李太白说,后来呢?
李清月说,后来,大伯出面,去周记商行理论。
她说,周记商行的掌柜,却只是赔了个不是,说伙计不懂事。
她说,大伯也不好说什么,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李太白说,那推人的伙计,如今,还在周记商行做事?
李清月说,在。
她说,听说,还升了管事。
李太白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间周记商行,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李清月见他神色不对,说叔,你该不会,现在就要去找他们麻烦吧?
李太白说,现在去,他们也不知道我是谁。
他说,没意思。
他说,要玩,就玩场大的。
李清月说,那叔,你打算怎么办?
李太白说,你方才说,那两处灵矿,被周家抢了去。
他说,那两处灵矿,如今,是谁在管?
李清月说,是周家的一位长老,叫周崇山。
她说,此人,结丹中期,是周家家主的胞弟。
她说,他管着那两处灵矿,据说,颇为霸道。
李太白说,结丹中期。
他说,那便,从他入手吧。
李清月说,叔,你要去找周崇山?
李太白说,不是我去找他。
他说,是他,来找我。
李清月一头雾水,说什么意思?
李太白说,你想啊。
他说,我回来的消息,如今,只怕已经传开了。
他说,周家,肯定也已经知道了。
他说,他们知道我回了李家,你说,他们会怎么做?
李清月想了想,说他们,怕是会派人,来探咱们李家的底。
李太白说,正是。
他说,他们派人来探底,就是咱们的机会。
他说,到时候,你只管配合我,演一场戏。
李清月说,演戏?
李太白说,嗯。
他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说着,忽然停下脚步,望着坊市尽头的一片水域。
他说,清月,那片水域,是什么地方?
李清月说,那是李家码头。
她说,原本,是咱们李家自己的码头。
她说,如今,被周家霸占了。
李太白望着那片码头,久久不语。
半晌,他低声说,快了。
他说,这码头,很快,就要姓李了。
当晚,李太玄设宴,为李太白接风。
宴席就设在坊市西头的那家酒楼。
酒楼临水而建,窗外,便是波光粼粼的水道。
一桌子菜,都是南大陆的特色。
最中间的一道,便是醉仙鱼。
鱼是灵鱼,用灵酒腌制,再以文火慢炖。
揭开锅盖,酒香四溢,鱼香扑鼻。
李太白尝了一口,连连点头,说好,好!
他说,这醉仙鱼,果然名不虚传!
李太玄说,怎么样,比你在天玄大陆吃的,如何?
李太白说,天玄大陆的菜,都偏厚重。
他说,还是咱们南海的菜,鲜。
他说着,又夹了一筷子,说这鱼,是咱们李家坊市养的?
李太玄说,是。
他说,是坊市外的灵鱼塘里养的。
他说,那鱼塘,也是咱们李家的产业。
李太白说,鱼塘,灵矿,码头,坊市。
他说,这么算下来,咱们李家的家底,还挺厚实。
李太玄说,都是这三百年来,一点点攒下的。
他说,不容易啊。
李清月在一旁,给李太白斟了一杯酒,说叔,你多吃点。
她说,你在外头,肯定没吃过这么鲜的鱼。
李太白说,嗯。
他说,这一顿,我吃得,比在天玄大陆一百年,都舒坦。
众人听了,都笑了起来。
酒过三巡,李太白忽然问,太玄,我有一事,一直想问。
李太玄说,你说。
李太白说,当年,我进入空间裂缝,是为了追一头异兽。
他说,那异兽,到底是什么来历?
他说,你可知道?
李太玄放下酒杯,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说,说起那头异兽,倒是一件怪事。
他说,那头异兽,是你失踪前一个月,忽然出现在乱灵海域的。
他说,它通体乌黑,形如巨蟒,却生着一对翅膀。
他说,它一出现,便在海域里兴风作浪,伤了不少渔民。
他说,当时,你已经是结丹中期的修士。
他说,你听说此事,便说要去看看。
他说,结果,你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李太白说,那头异兽,后来呢?
李太玄说,说来也怪。
他说,你失踪之后,那头异兽,也一并消失了。
他说,这三百年来,乱灵海域,再也没有人见过它。
李太白说,一并消失了?
他若有所思,说这么说来,那头异兽,是与我一起,进了空间裂缝?
李太玄说,多半是。
他说,怎么,太白,你莫非,在天玄大陆,见过那头异兽?
李太白摇了摇头,说没有。
他说,我在天玄大陆这一百多年,从未见过那样的异兽。
他说,不过,我总觉得,当年那事,有些蹊跷。
李太玄说,蹊跷?
李太白说,嗯。
他说,那异兽,早不出现,晚不出现。
他说,偏偏在那个时候,出现在乱灵海域。
他说,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李太玄说,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引你去的?
李太白说,不好说。
他说,只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说着,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他说,算了,先不想这些。
他说,眼下,先把周家的事,解决了再说。
李太玄说,嗯,正事要紧。
他说着,忽然压低了声音,说太白,我听说,周家那边,已经有动静了。
李太白说,什么动静?
李太玄说,我安排在周家的人,传回消息说。
他说,今天下午,周崇山,亲自去了一趟沉渊泽。
他说,他,是去拜访天魔宗的人。
李太白说,他去拜访天魔宗?
他说,看来,他们是准备,动手了。
李太玄说,那我们,怎么办?
李太白说,不怎么办。
他说,他们动手,正好。
他说,我还愁着,找不到由头呢。
他说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让李太玄看了,莫名觉得,背后发凉。
他心想,这位三百年前便名震乱灵海域的弟弟,怕是,真的要亮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