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散去,李太白脚踏实地,稳稳站住。
他睁开眼,环顾四周。
他正站在一座石台上,石台周围刻着繁复的阵纹,犹自泛着微光。
阵纹的走向,与玄天剑宗地宫里那座古阵一脉相承,只是更加繁密。
他心说,跨大陆传送阵,果然都是同一路的祖师爷传下来的手艺。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这里应该就是天雷宗地界的传送点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灵力运转几个周天,确认没有损伤。
跨大陆传送虽快,到底颠簸,寻常修士怕是要晕上半天。
他想起在通道里看到的那些光影,山、海、云、城,快得像走马灯。
他听百里玄说过,有人传送之后吐了三天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袍平整,头发不乱,不禁有些得意。
他拍了拍衣摆,心想自己这体质,倒是个坐传送阵的好材料。
他抬头远望,一座巍峨的山门映入眼帘。
山门高耸入云,匾额上三个大字,龙飞凤舞。
天雷宗。
山门前,立着两排甲胄鲜亮的弟子,个个精气神十足。
李太白整了整衣袍,大步走了过去。
守门弟子见他气度不凡,忙上前行礼,说这位前辈,不知到我天雷宗有何贵干?
李太白说,在下李太白,从天南大陆玄天剑宗来,借贵宗传送阵落脚,想求见贵宗掌门,商议要事。
他心想,这跨大陆传送阵,到底是宗门重地,规矩多半不少。
他倒也不急,既然来了,便一步一步来。
那弟子一愣,说从天南大陆来?
他上下打量了李太白一眼,眼中满是好奇。
他说,前辈,那边的人,是不是都像您一样高?
李太白笑道,有比我高的,也有比我矮的。
那弟子又问,那那边有什么好吃的?
李太白想了想,说,有个地方的灵米,粒粒饱满,嚼着回甘。
他说,还有个地方的妖猴,会偷酒喝,学人说话一套一套的。
守门弟子听得眼睛发亮,还想再问,被旁边的师兄扯了一下。
那师兄低声说,行了,别问个没完,当心前辈怪罪。
李太白摆摆手,说无妨,年轻人爱打听,是好事。
他说,那可是跨大陆的路,前辈是坐传送阵来的?
李太白点了点头,说正是。
守门弟子神色顿时恭敬了几分,说前辈稍候,小的这就去通报。
他说完,一溜烟跑了进去。
不多时,一名青袍长老迎了出来。
青袍长老打量了李太白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说阁下是元婴中期?
李太白抱拳,说正是,晚辈李太白,冒昧来访,还望长老海涵。
青袍长老说,老夫天雷宗外事长老,姓赵。
他说,听弟子说,阁下要见掌门?
李太白说,是,晚辈有一事相求。
赵长老说,掌门正在闭关,一时半会出不来。
他说,阁下若是有事,不妨先与老夫说说。
李太白想了想,说,那便劳烦赵长老了。
两人进了山门,一路往客院走去。
天雷宗占地极广,楼阁林立,灵气浓郁。
沿途的弟子见了赵长老,纷纷行礼。
李太白一边走,一边打量,心中暗暗点头。
这正道六宗之首,果然气象不凡。
到了客院,赵长老请他落座,又命人奉上灵茶。
赵长老说,李道友,有何事,但说无妨。
李太白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说晚辈想用贵宗的跨大陆传送阵,回南海修仙洲。
赵长老眉头一挑,说回南海修仙洲?
他说,那可不是一般的去处,与咱们天玄大陆隔着千山万水。
李太白说,晚辈的故乡在南海修仙洲的乱灵海域,离家多年,想回去看看。
赵长老点了点头,说,原来是思乡心切。
他说,不过李道友怕是有所不知。
他说,我天雷宗的跨大陆传送阵,只通两处。
李太白说,只通两处?
赵长老说,一处是南海修仙洲的玄水门,另一处,是天魔宗。
他说,这两家,与我天雷宗各有渊源,阵法才互有勾连。
李太白沉吟片刻,说,那便传送到玄水门。
他说,晚辈的家族李家,世代依附玄水门,从那里落脚,正好回家。
他说,不过,李道友怕是有所不知。
他说,我天雷宗的跨大陆传送阵,不是谁都能用的。
李太白说,晚辈愿付灵石,愿出报酬。
赵长老摇了摇头,说,灵石,我天雷宗不缺。
他说,那传送阵是宗门重器,轻易不启。
他说,非本宗弟子,一律不许使用。
李太白眉头微皱,说,那依长老之见,晚辈该如何?
赵长老笑了笑,说,法子倒是有一个。
他说,李道友若是有心,不妨加入我天雷宗。
他说,以你元婴中期的修为,宗门定会厚待。
李太白说,加入天雷宗?
赵长老说,不错。
他说,你若肯入宗,担任客卿长老,那传送阵的事,便好商量。
李太白沉吟不语。
赵长老又说,客卿长老,不受门规约束,来去自由。
他说,只是有一条,想用传送阵,需先为宗门立下功劳。
他说,十万贡献点,攒够了,便可启程。
李太白说,十万贡献点?
赵长老说,正是。
他说,这是宗门的规矩,莫说李道友,便是本宗弟子,想用那阵,也得照章办事。
李太白放下茶盏,若有所思。
他原以为,凭灵石就能解决的事,没想到这么麻烦。
可转念一想,天雷宗开出的条件,倒也不算苛刻。
客卿长老,听着体面,又不用卖身。
十万贡献点,虽然不少,但总有个盼头。
他说,赵长老,这十万贡献点,要如何攒?
赵长老说,宗门任务堂,每日都有任务发布。
他说,斩妖除魔,护送商队,巡查边境,都能换贡献点。
他说,多则上千,少则几十,全看本事。
李太白说,那若是有个稳妥的法子,能一次赚个几千呢?
赵长老笑道,有啊,那得拿命去换。
他说,边境上那些凶险的任务,报酬都高。
他说,不过李道友初来乍到,还是先从轻省的做起为好。
李太白点了点头,说,晚辈记下了。
李太白说,那依长老看,晚辈攒够十万,要多久?
赵长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元婴中期,本事不差。
他说,快则两三年,慢则五年八年。
李太白说,两三年,倒也不算太久。
赵长老说,李道友这是答应了?
李太白站起身来,说,晚辈愿意加入天雷宗,担任客卿长老。
他说,十万贡献点,晚辈一定攒齐。
赵长老抚掌笑道,好!
他说,李道友痛快,老夫这就去禀报掌门。
他说,明日便为李道友举行入宗之礼,正式授予客卿长老之位。
李太白抱拳,说,有劳赵长老。
赵长老离去后,李太白坐在客院里,望着窗外的山色。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腰间的玄天剑。
剑身温热,仿佛在回应他的心意。
他低声说,老朋友,咱们又要换个地方落脚了。
玄天剑轻轻颤了颤,像是应了一声。
他笑了笑,把剑收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山峦。
天雷宗的山,与玄天剑宗的山不同。
玄天剑宗的山,秀气,像一幅水墨画。
天雷宗的山,雄浑,雷光隐隐,透着一股刚猛之气。
他这一生,走过许多地方,住过许多山门。
每一处,都是新的开始。
他想起南海,想起那片熟悉的海。
想起乱灵海域的葫芦岛,想起岛上那些渐渐模糊的面孔。
想起李家祖宅的老槐树,想起堂前亲人的笑语。
玄水门是回家的第一站,乱灵海域,才是真正的家。
十万贡献点,两三年。
他等得起。
他正出神,一名年轻弟子端着食盒进来,说前辈,这是厨房给您备的晚膳。
李太白接过食盒,打开一看,四菜一汤,色香俱全。
他笑道,天雷宗的伙食,倒是不错。
那弟子说,前辈是贵客,厨房特意加了两道菜。
他说,都是山里的时鲜,请前辈尝尝鲜。
李太白说,替我多谢厨房的师傅。
弟子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李太白吃过饭,在院中练了一趟剑,便早早歇下了。
睡前,他盘膝坐在榻上,将今日的事细细想了一遍。
客卿长老,十万贡献点,传送阵。
这三件事,一件一件来。
他不急。
他吹熄烛火,合眼睡去。
月色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脸上。
明日,便是他在天雷宗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