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八年,九月初三,寅时。
上京城南二十里,梁山军大营如同蛰伏的巨兽,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沉默。没有篝火,没有号角,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和甲叶极轻的碰撞声。空气中弥漫着露水、湿土和金属混合的冰冷气息,压抑得令人窒息。
中军大帐内,牛油烛烧得噼啪作响。乔浩然一身玄甲,外罩黑色大氅,立于巨大的上京沙盘前。沙盘以黏土塑成,城墙、敌楼、街道、乃至金军兵力布置,皆纤毫毕现——这是时迁的消息营和孙安的特种旅,耗费数月心血,甚至付出了十余条性命的代价才换来的成果。
帐下,林冲、石宝、厉天闰、王寅、孙安等核心将领肃立。人人甲胄在身,面色凝重。总军师乔道清、军师朱武、吴用,以及参军范文程亦在侧。
“时辰到了。”乔浩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金石坠地,打破了帐内的死寂。他目光扫过众将,最终落在沙盘上那座代表上京的模型。“数月准备,成败在此一举。犁庭扫穴,就在今日!”
“请哥哥下令!”众将齐声低吼,声浪虽被刻意压制,却透出决死的战意。
“好!”乔浩然拔剑出鞘,剑尖直指沙盘上的上京城,“总攻方略,依计而行!各部听令!”
“林冲!”
“末将在!”骑兵指挥使林冲踏前一步,铁甲铿锵。
“你率骑兵主力,隐蔽前出至北门外十里密林。待城墙爆破,信号升起,即刻率关胜、秦明、呼延灼等营,自缺口突入!直扑皇城,擒杀完颜宗弼!我要在午时之前,看到‘镇华’大旗插上金銮殿!”
“得令!末将必取完颜宗弼首级!”林冲眼中精光爆射。
“石宝!”
“末将在!”步军指挥使石宝声如洪钟。
“步军为主攻!鲁智深、花荣、董平三部,在总攻信号发出后,对东、西、南三门发起猛攻!霹雳炮、震天雷,给我狠狠地砸!云梯、冲车,全部压上!我要让守军首尾不能相顾!”
“哥哥放心!步军儿郎,誓死登城!”石宝重重抱拳。
“孙安!”
“末将在!”特种旅旅帅孙安出列。
“你部任务最重!第一,确保爆破成功!陶宗旺的厚土营是否已到位?炸药埋设万无一失?”
“回哥哥,陶营校昨夜子时已报,地道掘进至预定位置,千斤火药已埋设妥当,信捻检查再三,绝无问题!末将已派项允、李衮率锐士潜入附近民宅,专司保护爆破口并引导大军入城!”
“好!第二,爆破成功后,你亲率樊瑞刀盾营、单廷圭圣水营、魏定国神火营,紧随林冲骑兵之后突入,清剿巷道,抢占要地,直扑府库、粮仓!凡有抵抗,格杀勿论!”
“明白!特种旅已准备就绪!”
“王寅!”
“末将在!”混成旅旅帅王寅肃然。
“你部混骑营、混弓营,在总攻开始后,于城外游弋,射杀城头守军,清剿可能出城突围的小股敌军,并为大军提供侧翼掩护!”
“得令!”
“厉天闰!”
“末将在!”水军指挥使厉天闰兼领水军事务。
“水军小队,继续袭扰北门水关,吸引注意力!张顺、阮小二部,做好接应准备,防止金酋从水路逃窜!”
“是!”
“凌振!”
“末将在!”工造司总管凌振躬身。
“霹雳炮营,辰时正刻,准时发动炮火准备!目标,城头垛口、敌楼、城内疑似兵营!持续轰击一炷香,为步军登城和爆破创造条件!”
“属下明白!八十门霹雳炮,三千枚震天雷,已备齐!”
“时迁、戴宗!”
“小弟在!”消息营正副指挥躬身。
“总攻期间,消息营所有斥候、细作全部激活!监控金军调动,传递战场信息,尤其注意皇城方向完颜宗弼的动向!若有异常,即刻来报!”
“哥哥放心,城内各处皆有我等的眼睛!”
分派已定,乔浩然环视帐中每一张坚毅的面孔,声音沉凝如铁:“诸位兄弟!此战,乃我梁山北伐之终局!是雪靖康之耻、复华夏河山之战!全军将士,有进无退!凡临阵脱逃者,斩!凡畏敌不前者,斩!凡私掠财物、贻误军机者,斩!”
“谨遵将令!有进无退!有死无生!”众将低吼,杀气盈帐。
“各自归队,依计行事!”乔浩然挥手。
“是!”
众将领命而去。帐中只剩乔浩然与乔道清、朱武、吴用三位军师。
“哥哥,一切就绪。”乔道清轻声道。
乔浩然点头,走到帐外。东方天际已露出一线鱼肚白。他望着那座在晨曦中显出模糊轮廓的雄城,缓缓握紧了剑柄。
“传令,辰时正刻,总攻开始!”
辰时正刻(上午七点),黎明降临。
“咚!咚!咚!咚!咚!”
五声沉闷至极的战鼓,如同巨兽的心跳,自梁山军中军响起,传遍四野。
紧接着——
“轰!!!!!!!!!”
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从凌振的霹雳炮阵地爆发!八十门经过沈括、凌振改良的旋风炮、霹雳炮,同时喷吐出炽热的火舌!沉重的石弹、内填火药的震天雷,划破清晨的天空,带着死亡的呼啸,如同冰雹般砸向上京城墙!
刹那间,上京城东、西、南三面城墙,陷入一片火海地狱!砖石飞溅,烟尘冲天!城头金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炮火打懵了,惨叫声、惊呼声、坍塌声混成一片。
炮火准备,开始了!
与此同时,上京城东南角,地下深处。
厚土营都指挥使陶宗旺,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汉子,此刻正屏住呼吸,亲手检查着最后一段信捻。他的身边,是堆积如山的火药包。地道内空气污浊,弥漫着浓烈的硝石和泥土味道。
“营校,时辰到了!”一名浑身泥土的工兵低声道。
陶宗旺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用火折子点燃了信捻。
“嗤——”信捻冒着火花,迅速向炸药室蔓延。
“撤!”陶宗旺低吼一声,与几名工兵沿着狭窄的地道,向外飞速爬去。
地面上,炮声掩盖了一切。石宝的步军开始向前移动,巨大的云梯、沉重的冲车,在盾牌手的掩护下,如同移动的山峦,缓缓逼近城墙。城头金军在军官的嘶吼下,开始冒死反击,箭矢如雨点般落下,不断有梁山士卒中箭倒地,但后续者毫不犹豫地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
混成旅旅帅王寅,亲率庞万春的混弓营,在步军后方列阵,弓弦雷鸣,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城头,压制守军。
辰时三刻(上午八点)。
炮火开始向城内延伸射击。石宝猛地拔出佩刀,厉声怒吼:“步军儿郎们!登城!”
“杀!!!!!!!”
鲁智深、花荣、董平三部步军,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如同决堤的洪流,涌向城墙!云梯一架架靠上城墙,敢死队口衔钢刀,顶着滚木礌石、冒着金汁沸油,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东门、西门、南门,同时陷入了惨烈无比的攻城战!
就在守军注意力被正面攻城战牢牢吸引之时——
“轰隆隆隆!!!!!!!!!!!!”
一声比之前所有霹雳炮齐鸣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百倍的巨响,从东南角爆发!大地剧烈颤抖,仿佛地震了一般!只见东南角长达十余丈的一段城墙,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掀起,然后在一片冲天的火光和浓烟中,轰然坍塌!碎砖乱石如同暴雨般砸向四周,露出一个巨大的、冒着黑烟的缺口!
城墙,炸开了!
“成功了!”一直在前沿观察的孙安,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信号箭!发信号!”
“咻——啪!”三支红色的信号火箭,带着尖啸,冲上天空,炸开三朵绚烂的红花!
“骑兵!突击!”早已在北门外密林中等待得心急如焚的林冲,看到信号,眼中瞬间布满血丝,长枪向前一指!
“轰隆隆隆!”万马奔腾!以关胜、秦明、呼延灼为先锋的梁山精锐骑兵,如同脱缰的猛虎,从密林中狂涌而出,马蹄践踏大地,发出雷鸣般的巨响,朝着那道巨大的城墙缺口,发起了毁灭性的冲锋!
“特种旅!跟我上!”孙安拔出双剑,身先士卒,樊瑞、单廷圭、魏定国等将紧随其后,率领着如狼似虎的特种旅锐士,紧跟着骑兵的洪流,杀入城内!
缺口处,残存的金军试图组织抵抗,但在梁山骑兵排山倒海的冲击下,瞬间就被淹没、碾碎!林冲一马当先,丈八蛇矛如龙出海,挡者披靡!关胜青龙刀挥舞,寒光过处,人仰马翻!秦明狼牙棒狂扫,如同疯虎!呼延灼双鞭如电,所向无敌!
城墙的崩塌,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金军的士气,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城东、西、南三面的守军,听到那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和看到骑兵涌入城后,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混乱之中。
“城破了!梁山军杀进来了!”
“快跑啊!”
金兵哭爹喊娘,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军官砍杀逃兵,却根本无法阻止溃败的洪流。
石宝见状,厉声大喝:“金军已溃!儿郎们,杀进去!立功的时候到了!”
“杀!”步军士气大振,趁机猛攻,纷纷登上城头,与残余金军展开血腥的巷战。
上京城,这座金国经营了数十年的都城,此刻彻底变成了修罗屠场。街道上,骑兵在冲锋砍杀,步军在清剿残敌,特种旅在穿插分割。火焰在蔓延,浓烟遮蔽了天空,鲜血染红了街道。
乔浩然在广惠、包道乙及五百亲卫铁骑的簇拥下,通过被炸开的缺口,缓缓进入城中。他面色冷峻地望着眼前的厮杀景象,目光直接投向城市中央那座最高大、最宏伟的建筑——金国皇城。
“传令林冲、孙安,不必理会零星抵抗,全力进攻皇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乔浩然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是!”
最后的战斗,围绕着皇城展开。完颜宗弼和他的亲卫死士,做着困兽之斗。但大势已去,抵抗只是徒劳。
午时将至,激烈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梁山军“降者不杀”的呐喊和零星的战斗声。
突然,皇城方向,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紧接着,一面巨大的、黑底金字的“镇华”大旗,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升上了金国皇城最高的大殿顶端!在秋日的阳光下,迎风猎猎飘扬!
“报!!!!!!!” 一骑快马如飞而来,骑士浑身是血,却满脸狂喜,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禀护国王!林冲将军、孙安将军已攻破皇城!完颜宗弼……完颜宗弼力战不敌,自焚于银銮殿!我军……已克上京!金国……亡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全城。短暂的寂静后,是所有梁山将士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万胜!护国王万胜!梁山万胜!”
乔浩然端坐马上,望着那面在皇城上空飘扬的“镇华”大旗,久久不语。阳光照在他染血的盔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拂去面甲上的烟尘。
历时数载,血战无数,牺牲万千……今日,终于将这面旗帜,插在了金国的最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