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拜勒岗的身躯彻底化为漫天飞灰。
陈羽轻轻吐出一口白色的浊气,眼中的彩虹色光晕彻底消散,恢复了原本深邃的漆黑。
微微皱起眉头,抬起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用力地摇了摇脑袋。
他试图让自己稍微清醒一些。
刚刚那一瞬间的交锋,虽然短暂,却极其凶险。
拜勒岗不愧是自称为虚圈之神的存在。
想要杀死他,确实不轻松。
拜勒岗的衰老能力,本身就已经触及到了某种“规则”的层面。
想要真正杀死他,就必须先突破他那层能够让一切事物老化的领域。
所以,陈羽只能先利用直死之魔眼,看穿并切断他能力本身的“死线”。
让那股无解的腐朽之力在瞬间暂时失效。
紧接着,才能将残火太刀的刀锋,精准地砍在他身上的死之点上。
或许是因为腐朽的规则与死亡的规则产生了某种剧烈的冲突。
或许也是第一次理解规则的死。
陈羽为了看清楚拜勒岗外那些错综复杂的死线与死点,感受到大脑被灼烧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团无形的火焰在脑海深处炙烤,神经都在隐隐作痛。
不过还好,这种程度的负荷,还在他能够承受的范围内。
陈羽放下手,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残破不堪的废墟。
整个夜虚宫最底层的角斗场,已经被刚才的战斗彻底摧毁。
蒂雅·赫丽贝尔依旧被死死地封在巨大的冰雕之中。
冰层极厚,散发着刺骨的寒气,短时间内她根本不可能挣脱出来。
第六刃葛力姆乔,此刻正倒在一片碎石堆中。
他已经身受重伤,灵压微弱到了极点,显然没有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一切都结束了。
陈羽收回视线,将手中的斩魄刀缓缓收入王之财宝。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这里。
“站……站住……”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虚弱却又透着无比执拗的声音从废墟中传出。
陈羽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浑身浴血的葛力姆乔正艰难地挪动着身体。
他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焦黑贯穿伤,还在不断往外渗着鲜血。
葛力姆乔咬着牙,用那把残破的斩魄刀死死地撑着坚硬的地面。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出大片刺眼的血沫。
他的双腿剧烈地颤抖着,仿佛两根随时都会折断的枯木。
但他依然没有放弃,硬是凭着一股狠劲,一点一点地从碎石堆里艰难地爬了起来。
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地上,砸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血花。
“来……杀了我……再离开……”
葛力姆乔终于颤抖的站直了身体,抬起那张布满血污的脸,死死盯着陈羽。
原本桀骜不驯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不屈的、近乎病态的狂热。
陈羽缓缓转过身,看着这个连站立都十分勉强的第六刃。
他的眼神依旧如同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那个必要。”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连挥刀的力气都没有。”
陈羽的目光在葛力姆乔颤抖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
“我不喜欢无异议的杀戮。”
听到这句话,葛力姆乔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差点再次跌倒。
但他硬生生地用刀撑住了身体,随后,他愤怒地咆哮起来。
“少在那高高在上了!”
葛力姆乔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嘶哑破音。
“你是死神!我是虚!”
“我们之间只有你死我活!”
他死死地盯着陈羽,眼中的血丝仿佛要炸裂开来。
“输的一方,就会被赶尽杀绝!”
葛力姆乔踉跄着向前迈出一步。
残破的斩魄刀在坚硬的灵子岩石上拖拽,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上千年来,我们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杀死彼此还需要什么额外的理由吗?!”
“来啊!放马过来!今天在这里,最后站着的人才能活着回去!”
面对葛力姆乔歇斯底里的怒吼,陈羽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拔刀的意思。
“我纠正你一点。”
陈羽的声音在空旷的角斗场里清晰可闻。
“我不是死神,我只是一个人类。”
葛力姆乔愣了一下。
他似乎没有想到陈羽会给出这样一个回答。
“哈哈哈哈……咳咳……哈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咳着血,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人死后,要么来到虚圈,要么进入尸魂界,要么前往地狱。”
“人类?死神?那有什么区别!”
他猛地举起手中残破的斩魄刀,刀尖遥遥指向陈羽的咽喉。
“自古以来,无论是现世还是虚圈,都只有弱肉强食这一个真理!”
“只有真正的强者,才有资格活下去!”
“你打败了我,就应该杀了我!这是对败者的恩赐,也是胜者的权利!”
“动手啊!你这个混蛋!”
陈羽看着那微微发颤、甚至连准星都无法保持的刀尖,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弱肉强食确实是真理。”
陈羽缓缓向前走了一步。
只是这简单的一步,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葛力姆乔只觉得呼吸一滞,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了自己的胸口。
“但杀不杀你,由我来决定。”
陈羽居高临下地看着葛力姆乔。
“而你现在……”
陈羽停顿了一下,语气中透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冷漠。
“并没有展现出被我杀死的价值。”
这句话,仿佛一把无形的尖刀,狠狠地、无情地刺穿了葛力姆乔内心仅存的骄傲。
对于一个将战斗和杀戮视为一切的破面来说,这是最残酷的侮辱。
“你说什么?!”
葛力姆乔彻底破防了,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双眼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布满血丝。
“没有价值……”
葛力姆乔咬着牙,鲜血从牙缝中渗出。
“老子可是十刃,我可是要成为王者的存在!你竟敢说我没有价值!”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拼尽体内最后一丝灵压。
蓝色的光芒在他残破的身体表面若隐若现。
他试图再次冲向陈羽,哪怕只能咬下对方的一块肉。
“你要是不在这里杀了我……”
葛力姆乔踉跄着向前扑去,眼神疯狂。
“下次……下次只要让我抓到机会……”
“我一定会亲手撕碎你!”
看着状若疯魔、连站都站不稳却还要强行攻击的葛力姆乔。
陈羽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是个聒噪的家伙。”
“等你先打败黑崎一护再来挑战我吧。”
对黑崎一护来说葛力姆乔是一个不错的磨刀石。
在这里杀掉有点可惜。
陈羽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对准了摇摇欲坠的葛力姆乔。
指尖处,一抹微弱的魔法光芒悄然亮起。
“昏昏倒地。”
伴随着一声轻声的吟唱,一道红色的魔力光束瞬间从指尖射出。
砰!
光束精准地击中了葛力姆乔的胸口。
没有剧烈的爆炸,也没有狂暴的冲击。
葛力姆乔只觉得大脑猛地一阵眩晕,眼前瞬间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他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双眼一翻,庞大的身躯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扑通一声,重重地砸在废墟之中,彻底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这样就清静多了。”
陈羽放下手臂,目光最后扫过四周残破的废墟。
他没有再去理会昏迷的葛力姆乔,也没有看冰雕中的赫丽贝尔。
转身,径直朝着角斗场的出口走去。
昏暗的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
哒……哒……哒……
陈羽顺着倾斜的通道一路向上走去。
一路上,出奇的安静。
没有预想中的埋伏,没有致命的陷阱,甚至连一只最普通的下级虚都没有出现。
仿佛整个夜虚宫底层的守卫都在一瞬间被抽空了。
“看样子,蓝染已经放弃让其他十刃过来送死了。”
陈羽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自思忖。
毕竟,连曾经统治虚圈的第二刃拜勒岗,以及第三刃和第五刃都折损在了这里。
再派那些排名靠后的破面过来,也不过是徒增伤亡,毫无意义。
而且以蓝染那种高傲的性格,既然试探的目的已经达到,就不会再做无用功。
直到陈羽彻底走出地下通道,来到一层宽阔的走廊交汇处时。
他的脚步才微微一顿。
前方不远处的阴影中,静静地站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苍白的皮肤,黑色的碎发,惨绿色的眼眸中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空洞与虚无。
头盔状的面具残片位于左半侧头部,脸颊上有着两道墨绿色的泪痕。
第四刃,乌尔奇奥拉·西法。
乌尔奇奥拉双手插在白色的裤兜里,静静地看着走来的陈羽,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敌意。
“蓝染居然派你来拦路了吗?”
陈羽停下脚步,语气平静地问道。
乌尔奇奥拉微微摇了摇头,声音如同没有感情的机器。
“我不是来和你战斗的。”
他从阴影中走出,惨绿色的眸子在陈羽身上扫过。
“蓝染大人有请。”
“他已经在顶端的大殿等候多时了。”
陈羽微微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
“哦?不是阻截,而是邀请吗?有意思。”
“带路吧,让我看看蓝染那家伙准备搞什么飞机。”
乌尔奇奥拉没有多言,转身朝着前方宽阔的阶梯走去。
陈羽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顺着盘旋的阶梯不断向上。
夜虚宫的内部结构错综复杂,但这条通往顶端的道路却异常宽敞。
随着阶梯的延伸,周围的光线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终于,乌尔奇奥拉停在了一扇巨大而沉重的石门前。
他伸出手,缓缓推开了大门。
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声,一座宏伟而空旷的大殿展现在陈羽的眼前。
大殿的穹顶高耸入云,几根巨大的石柱支撑着上方的结构。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虚圈永远不变的惨白月光,将整个大殿映照得一片清冷。
陈羽迈步走进大殿。
刚一踏入,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异样。
大殿的两侧,隶属于夜虚宫的破面们如同迎宾队一般,整齐地分列两旁。
他们数量众多,形态各异,都是虚圈中叫得上号的强者。
但此刻,这些破面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轻松与桀骜。
每个人的眼神中,都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深深的忌惮。
有的破面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武器,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有的则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目光躲闪,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过用力。
当陈羽经过他们身边时,人群中甚至会引发一阵轻微的骚动与后退。
毕竟,走在他们面前的这个人类,可是单枪匹马闯入夜虚宫的怪物。
是一个接连斩杀了数名顶级十刃,甚至连虚圈曾经的神、第二刃拜勒岗都能轻易抹杀的恐怖存在!
面对这样一尊杀神,即便是这些平时嗜血好战的破面,此刻也只觉得脊背发凉。
陈羽目不斜视,从容地走在坚硬的地面上,步伐平稳而有节奏。
仿佛他不是走在敌人的大本营,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
他的目光越过两侧战战兢兢的破面,径直投向了大殿的最深处。
在那里,有着高高的台阶。
台阶的顶端,蓝染惣右介正端坐在一张冰冷的石椅上。
他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袍,姿态从容不迫,宛如君临虚圈的绝对皇帝。
在他的左侧,站着戴着护目镜、神情冷漠的东仙要。
右侧,则是双手插在宽大袖子里、脸上始终挂着狐狸般狡黠笑容的市丸银。
而在台阶的下方,剩下的几名十刃如同臣子一般静静地侍立着。
有着慵懒大叔气质的第一刃,柯雅泰·史塔克。
以及刚刚带路的第四刃,乌尔奇奥拉等人。
乌尔奇奥拉走到台阶下,微微躬身,声音毫无起伏地汇报道。
“蓝染大人,您邀请的人类已经带到了。”
蓝染坐在高高的王座上,缓缓放下交叠的双手。
他那双深邃而充满压迫感的眼眸,透过镜片,静静地落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
蓝染微微挥了挥手。
“辛苦了,乌尔奇奥拉,退回队伍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