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医师!胡医师!”
焦急的声音传来,胡医师连忙起身查看。
“胡医师,快帮我看看二娃的腿!”
一个中年男子抱着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冲入了医馆。
只见那少年神色痛苦而苍白,满脸虚汗,衣衫也有数处刮破,露出长长的血痕。
“快把他抱去后院。”胡医师连忙引路,随后又对孟逸说道:“小孟,帮我取一盒定骨膏和软筋散。”
“好。”孟逸也连忙动身,准确的在一众药匣中取出两样,给胡医师送了过去。
胡医师处理好了少年的伤口,将软筋散给少年服下,等到少年脸色好上一些,再接过孟逸手中的定骨膏,将盒中的膏粉均匀的撒在浸湿的纱布上,一圈一圈的紧紧缠绕在少年的腿部。
“唉,这孩子,非要跑到树上掏鸟蛋,这下好了,没个十天半月的怕是起不来床了。”
“小孩子嘛,淘气点正常,恢复的也快。”胡医师宽慰道。
等少年恢复知觉,胡医师推出一辆木轮椅,让中年男人推着少年回家养伤去了。
结束了这次诊疗,孟逸便掏出一本小册子,拿起笔在上面记录起来。
“小孟啊,又在记录病例啊?”胡医师看向孟逸笑道。
“是的胡医师。”
“这样也好,我其实也想记录一篇《病解》,但我写的字迹着实难看,外人基本难以辨认,想写工整一点,又耗时耗力,不得已才放弃。”
孟逸淡然一笑:“那正好,胡医师治病救人,我替你整理一篇《病解》出来。”
“哈哈,你这小子。”胡医师欣慰一笑,“对了,小孟啊,你来医馆也有半个月了吧,是时候给你发些工钱了。”
孟逸听罢一愣,连忙道:“不必了,胡医师,能吃上杜姨一口热菜热饭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你杜姨多做点饭只是顺手的事,虽说米缸不会生白食,但也不能让你白打工不是,人生在世,没有钱帛终究是行不通,你看你和小秦,半月了连身换洗的衣裳都没有。”
说罢,胡医师从他平时外出行医用的布包中,取出一个钱袋,递到了孟逸手上。
“这,十两银钱,太多了,我不能收。”孟逸看了一眼,便想还给胡医师。
胡医师又将孟逸的手推了回去:“收着吧,我们夫妻平时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你就当这是聘请你做工的定金。”
“不不,是我们不请自来给您添麻烦,哪有定金一说,况且您平时还要采购药材,开销也不小,这钱您还是留着吧。”
就在两人互相推让之际,秦幼歌悄无声息的走到了二人面前。
“吵死了。”秦幼歌虽然很想这么说,但看在胡医师的份上还是憋在了心里。
但看孟逸这副虚伪的嘴脸,秦幼歌实在是有些忍无可忍了。
所以秦幼歌绕开二人,径直向门外走去了。
“小秦啊。”胡医师发现了秦幼歌,连忙叫住了她。
秦幼歌站在了原地,缓缓转身。
胡医师将孟逸不肯收下的钱袋交到了秦幼歌手中。
“你孟大哥不肯收,你就替他收下吧,有空去老林家买些新衣服,不然你们平时就这一身行头,换洗也不方便。”
秦幼歌捏了捏手中钱袋,轻嗯一声,转头就又离开了。
看到秦幼歌这样,胡医师也没生气,反而笑呵呵继续道:“看顺眼的帮你孟大哥也挑一套。”
“嘁。”秦幼歌的背影显然有些不愉快。
孟逸无奈一笑:“这臭丫头,也真是一点不客气。”
“小秦这丫头,看着寡言少语,但其实懂事多了。”
孟逸无言,只是摇头一笑。
平宁村……秦幼歌心中默念一声。
像这样的村落,秦幼歌跟着孟逸去过不少,但最后孟逸还是选择了这里。
也许是这里比较整洁?房屋虽然朴素,但坐落的都井井有条,街道也铺设的平平整整。
秦幼歌对孟逸的想法没有兴趣,毕竟孟逸只是自己一定要杀的仇人。
“阿兰?”
秦幼歌回望过去,发现一个邋遢妇女正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阿兰,你回来了?”邋遢妇女忽的泪流满面,颤颤巍巍的向秦幼歌走来。
秦幼歌左右看了看,才确信那邋遢妇人叫的是自己。
“您……”认错了三个字还没出口,妇人就激动的想要冲上来抱住她。
“阿兰,快让娘看看,这么多年你去哪了?”
秦幼歌连忙后退两步,然而妇人却不依不饶的跟着她,还一口一个阿兰的叫着。
“孙姨?您怎么了?”只见一个少女从房门快步走出,拦住了那邋遢妇人。
“阿兰,阿兰回来了。”妇人焦急的向秦幼歌伸手。
“孙姨,您认错人了,她不是阿兰。”那少女力气不小,任由邋遢妇人如何挣扎,少女都纹丝不动。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认错自己的孩子?阿兰,快跟娘回家,外面都是坏人。”
秦幼歌注视妇人良久,随后缓步上前,握住了妇人竭力伸出的手。
“嗯,我跟你回家。”
那来帮忙的少女一愣,但见状也松开了邋遢妇人。
邋遢妇人一把抱住了秦幼歌,哽咽不止,“太好了阿兰,你终于回来了。”
“孙姨,我们回家吧。”出来解围的少女连忙提议,毕竟叫喊声已经引起村民注意了。
“好,我们回家,阿兰,我们回家。”
秦幼歌的手被妇人紧紧攥着,一同走进了家门。
“孙姨,阿兰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们把家里收拾收拾吧。”少女提议道。
“好,好,阿兰回来就好,阿兰你歇着,娘去收拾收拾屋子,给你找一床被褥。”
孙姓妇人说罢便开始整顿杂乱的屋子,口中还不停地嘀咕着阿兰阿兰的。
此刻秦幼歌和少女才有了交流的机会。
“不好意思,孙姨给你添麻烦了,孙姨平时都很安静的……”
“阿兰是谁?”秦幼歌问道。
少女一叹:“阿兰是孙姨的女儿,大概七八年前就被恶人拐走了,孙姨的丈夫去寻,最后也杳无音信,不知所踪了。”
“这些恶人,都该死!”秦幼歌攥紧了拳头。
“唉。”少女也只是一叹,“对了,我好像没有在村里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秦幼歌。”
“没有听过,村里好像也没有姓秦的……”
秦幼歌向少女解释了自己是最近才在村中暂住的,又问起了少女和这妇人的关系。
少女介绍自己名胡西华,并非孙姓妇人的亲属,只是受托照顾她一段时间,孙姨孤苦伶仃,又患上了痴病,所以都是村中街坊邻居轮流照看的。
平时孙姨只是一言不发的久坐发呆,全靠街坊邻居给送些餐食,得以续命,就这么持续了七八年之久。
“阿兰快看,这是你以前最喜欢的布偶。”孙姨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个满是灰尘的托耳兔的布偶,交到了秦幼歌手中。
“是啊,这是我最喜欢的布偶。”秦幼歌手抚了抚布偶长长的耳朵。
“好,娘再给你找找,你小时候就喜欢吵着要这要那的……”
“阿兰是六七岁那年被拐跑的,如果还活着的话,可能年纪和你差不多吧,我想这也是孙姨一反常态的原因吧。”胡西华感叹道。
“嗯。”秦幼歌紧紧握着手中的布偶。
为什么世上总有人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害他人?
为什么恶人总是得不到制裁?
杀害了她家人的人,至今还在逍遥法外,甚至还一脸假惺惺的当起了治病救人的医师。
抢走别人孩子的人,也不知是否逍遥法外,只留下被伤害的人一片狼藉。
“我要复仇。”不光是为了她自己,不只是向孟逸。
也为了那些受到不公的人,杀尽全天下的恶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