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夜里,墨殇跟随今贝贝来到了当年他参加招婿大赛的地方。
坐在高台的护栏边上,今贝贝将脑袋轻轻靠在墨殇的肩膀处,享受着晚风的吹拂。
望着远方的星空,今贝贝伸手触摸了一下,脸色惆怅而平静,“我们的世界在别的世界眼里,会不会也如这些繁星一样,遥不可及。”
“听老师说过,每一颗星星都代表着一个不同的世界。哪一颗星星闪得最亮,那相对应的那个世界就离我们越近。”墨殇随后指着其中一颗最闪亮的星星说道:“你看那颗星星最亮,那它离我们最近,只是我们不知这个世界叫什么名字罢了。”
“那你说,如果我们这个世界灭亡以后,其他世界的人还能看到我们这个世界的存在么?”
“……应该,不能了吧……”
“那如果我们的世界能够一直存在下去,会不会成为他们眼中最亮的星星?”
墨殇犹豫了许久,回答道:“会的,我们的世界一定会成为他们眼中最亮的那颗星星!”
今贝贝点头浅浅一笑,随后伸手触摸墨殇的脸庞,眼里透露出耐人寻味的亮光,“那如果让你来守护我们这个世界,将活下去的希望带到每一个人的身上,你能做到么?”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墨殇身子一怔,有些不知所措,“贝贝,你最近怎么了,总是爱说一些让人难以琢磨的话题。”
话音刚刚落下,今贝贝就赶紧接着说道:“我已经和你的老师,以及你的那两位师兄见过面了。”
此话一出,墨殇心中大惊,萌生出不祥的预感,慌忙询问道:“他们跟你说什么了?”
见墨殇这般着急的模样,今贝贝心中更是难过不舍,一把投入墨殇的怀中。
此时墨殇再傻,也明白今贝贝已经知道了一切。
他紧了紧拳头,用毋庸置疑的口吻说道:“贝贝,不管你在老师和师兄那里听到什么,你都不要相信那些是真的。”
“……”
“你要相信我,我会想出其他办法来挽救我们的世界,我绝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
“哪怕将来我真的没办法挽救,我也会和你一起与这个世界化为宇宙星河中的一粒尘埃。天道如何,定数又如何,我的命运只能由我主宰!”
躲在墨殇怀里的今贝贝坐起了身子,向墨殇吻了上去。
在皎洁的月光下,二人紧紧拥吻,相互表达着彼此的不舍和真心。
若时间能够停留,他们希望就是当下。
良久,今贝贝缓缓推开墨殇,脸上换上了认真严肃的模样。
“墨殇,现在我以星东道副岛主的身份和你商量换血一事,请你务必认真起来。”
墨殇眉头一蹙,当即拒绝道:“此事不必再谈,我是不会答应的!”
“好,那我再换一个身份和你说。现在,我以两个孩子的母亲向你发出求助,跟我换血,让他们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墨殇勃然一怒,“贝贝,别拿两个孩子的性命说事儿。我们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好,那我继续再换个身份。现在我以将死之人的身份跟你商量,天道崩塌,末世降临,三个月后我将化为一堆森森白骨,与世长别。若我一人的性命能够让你突破成神,挽救天下泱泱众生,你换还是不换?”
墨殇刚要拒绝,今贝贝又接着道:“假若我不是你的妻子,而是另外一个不相干的寻常人,你换还是不换?”
“……”
“假若刘前辈说的那两成希望变成了八成、九成,乃至十成的希望,你换还是不换?”
“……”
“假若天下人此时就跪在你的面前,求你挽救出手他们,你换还是不换?”
“……”
“假若……假若我告诉你,我知道当年你在参加招婿大赛中,你回答柳树之神最后一个问题时说的并非是真心话,你还会不会和我换……”
随着此话一出,墨殇心里掀起惊涛骇浪的。
“贝贝,你……”
今贝贝苦笑一声,道出了当年的事情,“当年你在至情之巅空间里面,柳树之神朝夕向你问了三个问题,前面两个你都没能得到朝夕的认可,直到第三个问题的出现。当时朝夕问你,当芸芸众生和你相爱之人同时面临生死存亡,你会优先选择救谁?而你的回答是,你会带着你相爱的人与芸芸众生一起走向死亡,将一切交给命运。你以为,你说出的这个答案真的是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么?不,在你的内心,那个答案并不是正确的。而朝夕之所以认可了你,那是因为他看到了你内心的挣扎和割舍,所以他选择给你一次能够弥补的机会。后来,你确实不负众望,赢得了这场比赛,可你之前最后回答的那个问题,却永远成为了一个谜。”
墨殇神情黯然的低下了脑袋,久久不语。
“墨殇,我知道你一直都爱着我,爱得深沉,爱得无可挑剔。但你却不知道自己从何时起,你的心里已经不再单纯的只装着我一个人,还有你身边的挚友、亲人,以及那些需要你帮助的人。”
今贝贝再次伸手抚摸着墨殇的脸庞,态度比以往都要温柔,“墨殇,你是我心中无可代替的伴侣,也是我心中最完美的丈夫和孩子们的父亲。我很想与你一起白头偕老,一起看尽天下繁华,沧海桑田。可我知道,你不仅仅属于我,还属于这个天下。”
说罢,今贝贝将墨殇拥入怀中。
墨殇也是在这一刻,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潸然落泪。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仅此一次在自己爱的人面前哭泣。
他哭泣自己的无能,也哭泣自己没有保护好自己爱的人,更是哭泣他即将要面临的选择,一个他难以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的选择。
一直以来,他的愿望都很简单,简单到信手拈来。
可命运却一次次跟他开起了玩笑,逼他去做更多他难以抉择的事情。
就像是在暗处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不断推着他往前行进,一步一步,永无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