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小亮妈妈一脸茫然地看着王晓红,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全是困惑,似乎根本没有弄明白她到底明白了什么。
你听明白了就好!老爸微微点了点头,直起身子,两只手从桌面上收了回来,放在膝盖上,郑重地说道:也请你们放心,对于这个案子,我一定会秉公处理,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所以,这个东西——。老爸的视线朝着桌上的两条香烟示意了一下,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跟着说道:请你们带回去!
王晓红连忙解释道:孙叔,这是阿姨的一点心意,您就收下吧。
对对对。小亮妈妈看着桌上的两条烟,眼睛里满是不舍,嘴里却言不由衷地说道:孙法官,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就留着吧。
心意我领了。老爸缓缓站起了身,弯下腰,一把抓起桌上的两条烟,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小亮妈妈的布口袋里,说道:你们接下来花费的地方还很多,不要把钱浪费在不需要花钱的地方。
小亮妈妈还想说什么,可是老爸的态度很坚决了,没有一丝松动的余地。双方拉扯了一阵,因为老爸的坚持,只好作罢。
几个人不好再继续停留。
他们跟老爸道了谢,然后几个人转过身,朝着门外走去。
肆儿!老爸站在原地没有动,声音不大,朝着我招呼道:帮我送下客,我就不送你们了。
“哎。”
我赶紧答应了一声,走到花生身边,伸手扶着他的胳膊,一路把他扶出了小卖部的门槛。
时间已经十点多钟了,夜风从街口吹过来,稍稍带了一点潮潮的凉意。
把她们送出了小卖部以后,我正犹豫着要不要送下行动不便的花生回家,就听见王晓红回头招呼道:老六,你过来下,我还有点事要跟你说。
她说着话,脚步不停地朝巷口走去。
我不得已回头跟老妈她们打了个招呼,然后跟了上去。
走到巷口,她们终于停了下来。
路灯昏黄的光从头顶斜斜地照了下来,把我们几个人的影子聚拢成了一团。
小亮妈妈站定了之后,唉声叹气地说道:晓红,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黑暗中,王晓红的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说道:准备钱!
准备钱?!小亮妈妈一听,身子一晃,又着急了起来,急声说道:晓红,我从哪儿去找这么多钱啊?!
王晓红嘴里轻声说道:阿姨,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不用操心?小亮妈妈只是愣了一下,跟着脸上便露出了一丝松气的神情。
与此同时,王晓红缓缓把视线投向了我和花生。
“我靠!”
一看到她投过来的异样眼神,我的心里就是一紧,暗暗想道:她该不会是想让我们几个凑吧?!那可是两万!不是两千!
况且,凭什么要让我给他凑钱?!我不在老爸面前提他花钱找人堵我的事,就已经仁至义尽了。不然的话,老爸肯定是不会管他的事的!
我脸上的表情大概有些难看,王晓红的目光只是停留了一瞬,很快就落到了花生脸上。
花生倒是还算比较沉稳。他拄着拐杖站在昏暗的路灯下,声音慢吞吞的,沉声说道:我回,回去跟,跟秀儿商,商量一下,想办法凑点!
王晓红摇了摇头,声音比方才又低了一些,说道:这钱不用你们出。
不用我们出?!我和花生同时一愣,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眼睛里满是意外。
我心里暗自思忖道:难不成,她打算一个人出?!那可是两万块,很有可能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我惊讶地问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小亮妈妈也吃惊地看向了王晓红,嘴皮子哆嗦着,吞吞吐吐地问道:晓红,你要从哪儿去找这么多钱?!
祸是四哥自己惹的,这个责任需要他自己担。王晓红面无表情地看向了小亮妈妈,表情平静得根本不像之前那个慌慌张张的王晓红。
只听她缓缓说道:所以这个钱,应该他自己出!
他自己出?!小亮妈妈有些懵了,一脸的困惑与茫然,结结巴巴地问道:怎,怎么出?!小,小亮从哪,哪儿来的钱?!
不止是小亮妈妈,我和花生也懵掉了。
小亮还有钱吗?!我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可是王晓红接下来的话,让我和花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没钱。王晓红语气淡淡的,十分平静地说道:他在录像厅的股子,难道不是钱吗?!
股子?!王晓红什么意思?!她难道打算动用小亮在城南录像厅和游戏厅的股子?!我和花生惊得差点跳起来了。
花生的拐杖在地上“笃”地顿了一下,似乎终于回过了神,结结巴巴地说道:老,老五。那,那可是东,东哥给,给的。
我们谁不是东哥给的?!王晓红冷不丁地回了一句。
她的声音里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硬生生把花生的话给堵了回去。花生一时语噎,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要说什么,最后却无力地垂下了头,半天没有说话。
我不由瞟了她一眼,嘴上没有说话,心里却说道:我!我的可不是东子给的!我的是用自己房屋租金入的股!
只有小亮妈妈不明就里,她看看王晓红,又看看我和花生,问道:晓红,你们说什么录像厅的股子?!
小亮的妈妈并不知道,城南西街的游戏厅和录像厅实际上是东子用从谭老幺保险柜里拿到的钱开的。而且为了保障几个结拜弟兄将来的生活,还给他们几个人分了一定的股子,算是让他们每个人都有个吃饭的营生。只有我当时就拒绝了,后来又因为房屋租金的事,被东子硬拉着转了入股,这才成了股东之一。
王晓红像是没听见小亮妈妈的问题似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我们,继续说道:这么大一笔钱,你们有谁能拿得出来吗?!如果能拿得出来,愿意帮他垫付的可以站出来了!
巷口一下就安静了。
我沉默着没有开口,花生咬了咬牙,嘴里低声问道:可,可是东,东哥那里怎,怎么交代?!
王晓红似乎想起了什么,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回答道:东哥那里……我会解释的。
我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我们六兄弟今天有三个在这儿。王晓红扫视了我们一圈,又看向了小亮妈妈,接着说道:阿姨,你今天也在这里,算是个见证,将来有什么事也才能说得清楚。
小亮妈妈有些无措地左看看右看看,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没问出口。
我虽然没有管账了,但是账上的情况,我还是大致知道的。王晓红继续说道:录像厅和游戏厅开了一年多了,多少也赚了点钱,但是分到小亮那一股绝对没有两万块。所以,必须要动他的股子才能凑够。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似乎咽了一口口水,接着说道:更何况,这次如果不给四哥一个教训,不知道他将来还会惹出什么事来。
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盯着她,等她把话说完。
但是,现在有个问题。王晓红的目光又抬了起来,在我们几个脸上缓缓扫过,声音又沉了下去,说道:因为动用的是他原始的股子,不能算作抽股,必须要有人接。现在,你们谁愿意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