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
凌阳面色平静的看着对面的雷万钧,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对方的问题!
对方突然跑过来问自己是否有办法救李云齐,这事情明显是透着古怪的!
但要说是李玄苍出卖了自己,凌阳又觉得这不太可能!
毕竟,李玄苍并不确定‘李云齐’的体内是否有‘暗魔之力’。
而在不确定的情况之下,他突然出卖自己,无疑是等于把‘李云齐’往火坑里推!
也把他自己放在了极其被动的局面。
除非,李玄苍根本不打算救他儿子,否则,应该不会出卖自己!
可如果李玄苍并没有出卖自己,那眼前的雷万钧又是如何知道自己有办法救李云齐的?
雷万钧作为天道盟的轮职盟主,其权力是极大的。
要查清楚自己的底细,以及自己的动向,都非常容易。
可自己和李玄苍的交流乃是机密要事!
知道这事的人,除了杨百义和李玄苍之外,就只有古玄河和厉中山了。
“怎么?凌阳小友这是不敢承认吗?”
雷万钧见凌阳始终不回答,不禁微微一笑,问道。
“雷盟主说笑了,我说出去的话,怎么会不敢承认?”
凌阳淡淡一笑,道,“只不过,我很疑惑的是,李家主不像是那种会无故编造谎言的人啊!
那他怎么会跟你说,我有办法救李云齐呢?
而且,我若真有办法救李云齐,那还需要您带着‘鬼手丹王’过来帮忙干什么?
我直接出手不就行了吗?”
说完,凌阳暗自点点头,颇为认真的道,“这事,我得问问李家主!
最好还是当着你们两位的面说清楚!
免得生出一些不必要的误会来!”
“……”
雷万钧见凌阳这么说,不禁微微一愣。
他的本意只是想试探一下凌阳。
却没想到,凌阳居然还反将了自己一军。
不过,他心中早有应对之策。
当即便是笑道,“凌阳小友,这是小事,就没必要当面去问了!
有可能是我听错了也说不定呢?”
“哦,是这样啊!”
凌阳笑了笑,道,“既然雷盟主承认是自己听错了,那我就不去问了!
不过……”
一顿,凌阳又说道,“雷盟主若真想知道我是不是有能力救‘李云齐’,我其实也可以告诉您!不过嘛……”
雷万钧立刻问道,“不过什么?”
凌阳见对方那急切的样子,不禁微微一笑。
雷万钧也察觉到了自己太急切,立马收敛心神,恢复了一派从容之色。
目光平静的看着凌阳。
“也没什么!”
凌阳笑道,“我就是担心我如果乱说话,李家主可能会找我的麻烦!
所以呢,如果雷盟主真想知道具体的情况,不如我们一起去和李家主当面说清楚?”
“……”
雷万钧微微一愣。
随即,脸色就沉了下来。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很明显,眼前这个凌阳就是在戏耍自己啊!
“我很好奇!”
雷万钧盯着凌阳,问道,“你真的只有炼虚境界吗?”
凌阳笑道,“怎么?雷盟主这是在质疑自己的感知吗?
若不然,我给雷盟主探查一下?”
说着,凌阳还真的把手伸了出去,“就如您所说,我在您面前,是没什么反抗之力的!
您要杀要剐,我都只能认命!
所以啊,我这人是很识趣的!
您若想看,我保证不会反抗!”
听得此话,雷万钧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冷,“你很识趣?”
刷!
他二话不说,抬手便是朝着凌阳的手腕抓去!
手掌之上,更是有着一抹寒光闪过!
看到这一幕,凌阳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凝……
……
房间外,古玄河和厉中山并肩站立,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古玄河不停地搓着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仿佛要将它看穿。
厉中山相对沉稳一些,但那双紧锁的眉头和微微握紧的拳头,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虑。
“厉长老,你说雷盟主他……会不会对凌阳前辈不利?”
古玄河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厉中山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应该不会。
凌阳小友毕竟是我们和李家主请来的人,雷盟主就算不给我们面子,也要顾及李家主的态度。
更何况,这里是丹师协会,不是紫霄城。
而他又是盟主!
他在这儿杀我们的客人,后续的麻烦肯定不会小!”
“可是……”
古玄河还想说什么,厉中山却抬手打断了他:“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等吧!”
古玄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那双手搓得更快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里的光线似乎都变得沉闷起来。
吱呀——
终于,那扇紧闭的房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两人同时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门口。
雷万钧走了出来,一袭玄黑色星辰长袍依旧一尘不染,腰束白玉带,头戴紫金冠,整个人看上去和进去时没有任何区别。
他的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刚才只是进去喝了一杯茶,聊了几句家常。
不过,让古玄河和厉中山颇为意外的是,雷万钧出来的时候,甚至都没有主动瞧他们一眼。
他就那样径直从两人身边走过,步伐从容,不急不缓,仿佛他们根本不存在。
古玄河张了张嘴,想叫住他问个明白,却被厉中山一把拉住。
厉中山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冲动。
古玄河咬了咬牙,终究没有开口。
直到雷万钧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两人才同时松了一口气,然后不约而同地转身冲进了房间。
“凌阳前辈!”
古玄河第一个冲进去,而当他看到房间内的情景时,脸色猛然大变。
就见凌阳正坐在靠椅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四肢无力地垂在两侧,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虚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凌阳小友!”
厉中山也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凌阳面前。
见古玄河还有些发愣,不禁急道,“古长老,别愣着了,快看看他的伤势!”
古玄河这才反应过来,迅速一手搭上凌阳的手腕,灵力探入其体内,开始探查。
片刻后,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经脉受伤,圣灵力无比躁动,甚至连丹田都出现了不稳定的情况,这分明是雷万钧直接用圣灵力轰入了凌阳前辈的体内,所造成的书面!若是他下手的力度再稍微重一点点,凌阳前辈就算不死,也得大残了!”
说到这儿,古玄河咬牙切齿地道,“雷万钧他好歹也是雷家家主,现在的天道盟盟主他……他怎么对一个炼虚境界的后辈下得去手?”
厉中山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蹲下身,也探出灵力,在凌阳体内快速扫了一遍,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伤势确实有点重,不过好在我们发现得及时!”
厉中山沉声道,“先别说了,救人要紧!”
说着,厉中山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塞进凌阳嘴里,又对古玄河道,“古长老,你灵力比我温和,你来帮他疏导经脉,我帮你护法!”
古玄河点了点头,双手按在凌阳背上,灵力缓缓渡入其体内,开始一点一点地驱除那些残留的圣灵力。
厉中山则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走廊,同时从怀中取出一枚传音符,输入灵力。
“家主,凌阳小友出事了,雷万钧对他动了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冷意。
传音符那边沉默了片刻,传来厉天阙沉稳的声音:“伤得重吗?”
“经脉受损,丹田震荡,体内还有残余的圣灵力!”厉中山如实答道。
厉天阙问,“能治好吗?”
厉中山回答道,“古长老正在帮他驱除那股圣灵力,应该问题不大,但可能需要一点时间调养。”
“那就好。”
厉天阙的声音依旧平静,“照顾好他,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是。”
厉中山收起传音符,转身回到房间。
此时,古玄河已经将凌阳体内那残余的圣灵力驱除了大半。
而凌阳的脸色也稍微恢复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惨白如纸。
“凌阳前辈,您感觉怎么样?”
古玄河一边运功,一边问道。
凌阳微微睁开眼睛,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没……没事,一点小伤,不用太在意,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都这样了,还说只是教训?还说休息一下就好?”
古玄河急了,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凌阳前辈,您知不知道,您体内的经脉至少有三处受损,丹田也受到了震荡,如果处理不当,很可能会留下暗伤,影响您以后的修炼!”
“言重了!”
凌阳笑道,“你看我现在不好好的吗?”
“还说好好的……”
“古长老,还是先治疗吧!”
厉中山见古玄河还在和凌阳争论,不禁出声提醒道。
“对,先治疗!”
古玄河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凌阳前辈,您别说话了,先休息。”
说着,古玄河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一枚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丹药,递到凌阳嘴边,“这是温养经脉的圣灵丹,您先服下,我继续帮您疏导经脉。”
凌阳没有拒绝,张嘴将丹药吞下,然后闭上眼睛,任由古玄河在自己体内运功。
片刻之后,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古玄河收回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您体内的圣灵力已经全部驱除了,经脉也暂时稳住了,但至少需要休养半个月才能完全恢复。”
他站起身来,看着凌阳,眼中满是担忧,“凌阳前辈,这段时间您千万不要动用灵力,更不能与人动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凌阳睁开眼睛,点了点头:“多谢古长老了!”
“您跟我还客气什么?”古玄河摆了摆手,“您是我们请来的,您出了事,我们也有责任。”
厉中山也走了过来,沉声道:“凌阳小友,你先好好休息,此事我已经告知了家主,他雷万钧敢对你这么重的手,分明就是想废了你!
此事,我们厉家肯定是不会善罢休的!
到时候,我们家主会给你一个交待!”
“厉长老,还请转告厉家主!”
凌阳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不必为了我一个小人物去得罪雷盟主。
我受点伤没什么,养养就好了。
但,让你们天道盟起了内乱,那我这个罪过就大了!”
“这不是您一个人的事。”厉中山语气坚定,“他这是根本没把我们丹师协会放在眼里!
这股风气绝对不能助长他!
否则,下回他只会更嚣张!
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对你下手!”
凌阳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厉中山那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罢了,他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反正自己也拦不住。
“凌阳前辈,您先休息,我们就在外面,有事随时叫我们。”
古玄河扶着他躺好,又给他盖上一件薄毯,这才和厉中山一起退出了房间。
门关上,房间内恢复了安静。
凌阳躺在靠椅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