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君重重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痛惜:“宗门高层只当她是枚棋子,想用她的剑道天赋去换取与其他宗门的利益勾结,甚至为了控制她,暗中在她的修行资源中动手脚,试图让她永远受制于宗门。硬生生把一颗本应光耀门楣的明珠,逼得叛出宗门。这真是……大大的不该啊。”
余天君闻言,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事已至此,又能有什么办法?”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当初宗门决定培养她,本质上就是看中了她的天赋,想把她打造成一枚听话的棋子,为宗门所用。谁能想到,这枚棋子的意志如此坚定,竟然硬生生跳出了我们布下的棋盘。”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也不必太过自责。那个刘醒非,虽说只是新入门不久的修士,却是孙春绮亲自引入宗门的。由此便可看出,她早已经包藏祸心,叛门之心绝非一日之功,还特意拉来了这么一个帮手。不然的话,以刘醒非的低调,若非他今日叛出宗门,我们恐怕至今都不知道宗门里还有这么一号人。”
“事到如今,你还说这样的话!”
杨天君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余兄,你难道还没感觉到吗?不说其余,现在的刘醒非,他的战力有多恐怖。”
余天君沉默了。
他自然感觉到了。
那股从远方传来的气息,境界波动看似只是金丹巅峰,甚至连元婴期都未曾触及,与他和杨天君的化神修为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可就是这股看似低微的气息,却让他这位活了数百年的化神修士,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悸。
境界是境界,战力是战力。
这句话在修仙界流传已久,却从未有哪个人能像刘醒非这样,将二者之间的差距拉到如此极端的地步。
他的境界明明不高,可散发出的那股压迫感,却如同泰山压顶,让人心头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那是一种纯粹的、极致的战力体现,仿佛无论你修为多高,在他面前都不堪一击。
“他的战力……是天花板级别的强大。”
余天君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种极端的强大,简直超出了常理。若非亲眼所见,我实在难以相信,一个金丹巅峰的修士,能拥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杨天君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凝重:“正是如此。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地方。戊土一气大阵虽强,但终究需要修士们共同维系。刘醒非的战力如此恐怖,孙春绮的剑道又凌厉无匹,他们手下还有数千修士……这场仗,难打啊。”
二人相对无言,一阵沉重的沉默笼罩在高台上。
大阵下方,修士们依旧在默默维系着阵法,土黄色的灵光越来越浓郁,与地脉的连接也越来越紧密,整个青翠崖仿佛化作了一块巨大的土黄色宝玉,散发着厚重而磅礴的气息。
就在这时,远方天际传来一阵破空之声,紧接着,两股强大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青翠崖。
刘醒非与孙春绮并肩立于云端,他们身后,是密密麻麻的二三千名修士,每个人都身着各色道袍,眼神锐利,气息凝练,显然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精锐。
刘醒非身着一袭黑衣,面容俊朗,嘴角带着一抹桀骜不驯的笑容。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的戊土一气大阵,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这阵法倒是不错,地脉之力运用得淋漓尽致,防御力确实算得上顶尖。”
孙春绮站在他身旁,一身白衣胜雪,手中握着一柄狭长的长剑,剑身流转着淡淡的青色灵光。
她的面容清丽,眼神平静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抬起了手。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们身后的二三千名修士齐齐而动。
只见无数道灵光冲天而起,各色术法神通在空中交织,形成了一片绚烂而致命的光幕。
火球如陨石般坠落,带着熊熊烈焰,灼烧得空气都发出噼啪声响;冰锥如暴雨般倾泻,寒气刺骨,让周围的温度骤降;狂风呼啸,卷起漫天沙石,化作一道道锋利的风刃;巨浪凭空涌现,带着滔天的水汽,仿佛要将整个青翠崖淹没;金色的雷蛇在云层中穿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随时准备劈落。
除了术法神通,无数法宝也腾空而起。
飞剑闪烁着凛冽的寒光,如一道道流星划破天际;飞石硕大无比,带着千钧之力,轰然砸向大阵;飞针细如牛毛,数量繁多,密密麻麻,让人防不胜防;飞珠晶莹剔透,散发着强大的灵光,撞击在空气上都能发出沉闷的巨响。
还有一张张符箓在空中展开,金光、红光、蓝光交织,爆发出强大的威力,或攻击,或束缚,或破防。
刹那间,灵波神光如雨点般压向青翠崖,整个天空都被横冲直撞、逆乱横流的灵气所覆盖。
金木水火土阴阳各种元素交织错乱,不断炸开,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空气被撕裂,倒卷而去,形成了巨大的气流漩涡,湍急的气流如同无形的刀子,刮得人皮肤生疼。
飞剑、飞石、飞针、飞珠交错轰击,落在戊土一气大阵的灵光屏障上,发出“砰砰砰”的巨响,一道道涟漪在屏障上扩散开来。
高台上,余天君和杨天君脸色一变,连忙催动灵力,注入大阵之中。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大阵受到的冲击越来越强烈,每一次轰击都如同打在他们的心头上。
下方的修士们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不少人的脸色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维持阵法的灵力消耗远超他们的预期。
云端之上,刘醒非看着下方顽强抵抗的大阵,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洪亮,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阵法是好阵法,防御力也确实很强。”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但是啊,这些组阵的修士,实力还是太低微了。”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下方那些脸色苍白的修士:“金丹期修士不过百余人,其余大多是筑基期甚至炼气期,凭借地脉之力或许能撑一时,但想要长久支撑,简直是痴心妄想。他们,撑不久的。”
孙春绮微微侧身,看着下方的青翠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道友说得没错。此地是铁冠道门培养、炼制辟谷丹的地方。辟谷丹这种东西,对修为增进几近于无,在宗门高层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可他们偏偏忘了,辟谷丹虽不能助人修炼,却是低阶修士的续命之物。”
孙春绮的目光扫过下方的大阵。
“修至元婴期,方能辟谷不食,摆脱对辟谷丹的依赖。但金丹以下的修士,若是没有辟谷丹,迟早会饿死。对于那些底层修士来说,辟谷丹或许比任何天材地宝都重要。”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就是这样一个关乎无数低阶修士性命的地方,宗门却舍不得安排太多厉害人手看守。余天君和杨天君虽是化神修为,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仅凭这些低阶修士,他们——又能支撑多久呢?”
话音落下,又是一波更加猛烈的攻击袭来。
无数术法、法宝、符箓同时轰击在戊土一气大阵的灵光屏障上,屏障剧烈地晃动起来,土黄色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破裂。
下方的修士们发出一阵闷哼,不少人嘴角溢出鲜血,显然已经受到了反噬。
余天君和杨天君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们拼尽全力催动灵力,维系着大阵的运转。地脉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大阵,但面对如此密集而强大的攻击,大阵的消耗速度远超补充速度。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大阵的灵光屏障正在逐渐变薄,那些低阶修士的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坚持住!”
余天君沉声大喝,声音通过灵力传遍整个大阵。
“宗门援军很快就到,只要我们撑过这一时,便是胜利!”
然而,他的话语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修士们脸上的绝望之色越来越浓,他们能感觉到死亡的阴影正在一步步逼近。
云端之上,刘醒非和孙春绮的笑容越来越淡,眼神中的冰冷越来越浓。
青翠崖的上空,灵气逆乱,爆炸声、轰鸣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惨烈的战歌。
戊土一气大阵依旧在顽强地抵抗着,土黄色的灵光屏障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余天君和杨天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苦涩。
他们知道,孙春绮说得对。
没有足够的精锐修士,仅凭地脉之力和他们二人,想要挡住刘醒非和孙春绮的攻势,难如登天。
而他们脚下的土地,既是他们最强的依靠,也是最致命的枷锁。
双足不能离地,一旦大阵破碎,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远处的天际,依旧没有任何援军的踪影。而身前的攻击,却越来越猛烈。
余天君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看向杨天君:“杨兄,看来今日,我们二人要与这青翠崖共存亡了。”
杨天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能与余兄并肩作战,死而无憾。只是可惜,我铁冠道门,终究还是毁在了自己人的手中。”
话音刚落,又是一波毁灭性的攻击袭来。这一次,无数道灵光汇聚在一起,化作一柄巨大的长剑,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轰然斩向戊土一气大阵的灵光屏障。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土黄色的灵光屏障如同玻璃般,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紧接着,裂纹迅速蔓延,最终彻底崩塌。
失去了大阵的保护,无数术法、法宝、符箓瞬间落在了青翠崖的修士身上。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青翠的崖壁,原本清幽的福地,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余天君和杨天君脸色大变,他们拼尽全力催动灵力,抵挡着袭来的攻击。
然而,面对如此恐怖的攻势,他们的防御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击溃。
一口鲜血从二人嘴角喷出,他们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崖壁上,激起一片尘土。
云端之上,刘醒非看着下方一片狼藉的青翠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孙春绮:“春绮,搞定了。”
孙春绮看着下方血流成河的景象,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便被冰冷所取代。
她点了点头,声音清冷:“接下来,该去取我们想要的东西了。”
二人身形一动,朝着青翠崖的炼丹房方向飞去。
身后,二三千名修士紧随其后,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和无数死去的修士。
青翠崖上,余天君和杨天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体内灵力紊乱,经脉受损严重。
他们看着远去的刘醒非和孙春绮的身影,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悔恨。
如果当初宗门没有逼反孙春绮,如果当初能重视刘醒非这个看似不起眼的修士,如果当初能在青翠崖安排足够的精锐……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土黄色的地脉灵光渐渐消散,青翠崖的地脉被这场大战重创,变得萎靡不振。
阳光透过云层,照在布满鲜血和尸体的崖壁上,显得格外刺眼。这场关乎辟谷丹、关乎铁冠道门命运的大战,以刘醒非和孙春绮的胜利,暂时画上了一个句号。
而铁冠道门的未来,却变得一片迷茫。
青翠崖上的血腥气尚未散尽,断裂的法宝残骸与修士尸体交叠,暗红色的血珠顺着崖壁纹路蜿蜒而下,在谷底汇成小片血洼,倒映着天空中依旧翻腾的紊乱灵气。刘醒非与孙春绮并肩悬于半空,看着麾下修士如潮水般涌入青翠崖核心区域,脸上神色平静无波。
就在此时,两道狼狈倒地的身影忽然引起了修士们的注意——那是余天君与杨天君。
二人之前被大阵破碎后的冲击波重创,倒飞出去撞在崖壁上,此刻正趴在乱石堆中,气息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道袍上血迹斑斑,胸前衣襟更是被撕裂,露出的皮肉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
几名率先冲上前的修士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握紧手中法宝便要上前补刀,彻底了结这两位化神期修士。
可就在他们的法宝即将触及二人身体的刹那,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