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醒非见状,不再迟疑,脚下金光一闪,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瞬间便跨越了数里距离,出现在战场边缘。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孙春绮递去一个眼神。那眼神沉稳而坚定,带着一丝安抚,更有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孙春绮与刘醒非相识多年,并肩作战数次,早已对彼此的心意了如指掌。
看到刘醒非的眼神,她瞬间明白了过来,心中一喜,精神大振。
刘醒非这是要与她双剑合璧,布下那套已经证明其威力的三才大阵!
三才者,天、地、人也。
此阵需三人方能完美施展,但刘醒非与孙春绮凭借着多年的默契,以双剑分别代表天与地,再由一人作为“人”,沟通天地之力,亦可催动大阵,威力虽不及三人施展时那般惊天动地,却也远超同阶修士的联手之力。
“好!”
孙春绮低喝一声,体内残余的法力瞬间沸腾起来,青蓝剑与白素剑同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她左手持白素剑,剑尖朝上,引动九天之上的清气,剑身上的符文亮起,散发出空灵浩瀚的气息,正是“剑为天”;右手持青蓝剑,剑尖朝下,沟通大地之下的浊气,剑身上的符文同样闪烁,带着厚重沉稳的意蕴,便是“剑为地”。
青蓝二气在双剑之间流转,天地之力被瞬间引动,虚空中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能量丝线,在孙春绮周身交织缠绕。
刘醒非见状,眼中精光一闪,手中裂天枪瞬间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通体莹白、刻满蛟龙纹路的长剑,正是他的另一柄本命法宝——腾蛟剑。
腾蛟剑一出,便有龙吟之声隐隐传来,剑身之上,蛟龙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游动不休,散发出磅礴的生机与力量。
他手持腾蛟剑,身形一闪,恰好落在孙春绮身前,处于青蓝二剑之间的位置。
这正是三才大阵中“人”的核心方位。
刘醒非深吸一口气,体内化神法力毫无保留地涌入腾蛟剑中,同时心神沉入大阵,沟通着青蓝二剑引动的天地之力。
“三才合一,剑阵开!”
刘醒非与孙春绮同时低喝一声,声音交织在一起,引发了天地间的共鸣。
瞬间,青蓝剑引动的天地之力朝着腾蛟剑汇聚而去,腾蛟剑上的蛟龙纹路光芒大涨,一条虚幻的白色蛟龙从剑身之上浮现,盘旋飞舞。
大阵成型的瞬间,三人所处的空间仿佛被单独隔绝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工”字型光幕。
光幕之上,天、地、人三道气息相互交融,流转不休,散发出毁天灭地的威势。
这“工”字型阵法,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无穷奥秘。
天为上,地为下,人为中,三者相互依存,相互增幅,使得阵中之人的实力得到几何倍数的提升。
此刻的刘醒非,借助天地之力的加持,实力已然远超寻常化神初期,即便面对化神中期强者,也有一战之力。
“不好!是三才大阵!”
周天君脸色剧变,他显然认出了这阵法的来历,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田天君也是面色凝重,碧血神刀的刀势不由得缓了一缓:“这阵法威力无穷,不可力敌,速退!”
然而,刘醒非与孙春绮早已蓄势待发,岂会给他们退走的机会?
“动手!”
刘醒非一声令下,手中腾蛟剑猛地斩出,虚幻的白色蛟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化作一道数十丈长的白色剑气,带着天地之力的加持,朝着周天君的七重罗伞轰去。
孙春绮也同时发力,青蓝剑与白素剑交织成一道青白色的剑龙,紧随白色剑气之后,攻向周天君。
两道强悍的攻击叠加在一起,威势惊天动地,虚空都被撕裂出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周天君脸色惨白,急忙催动七重罗伞,七重伞面同时旋转,散发出厚重的防御光幕,试图抵挡这致命一击。
“轰!”
一声巨响,白色剑气与青白色剑龙同时击中了七重罗伞的防御光幕。
光幕瞬间剧烈颤抖起来,上面的符文光芒飞速黯淡,第一重伞面瞬间破碎,化作漫天木屑,紧接着,第二重、第三重……第七重伞面在两道攻击的碾压下,如同纸糊一般,层层破碎。
“噗——”
周天君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握着七重罗伞的手不住颤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那柄陪伴他的七重罗伞,被打得倒飞出去,在虚空中翻滚了几圈,伞骨断裂,伞面破碎,发出一阵“嗡嗡”的哀鸣,显然灵性受到了重创,短时间内难以恢复。
“我的宝伞!”
周天君目眦欲裂,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就在此时,田天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没有去管周天君的安危,而是抓住这个机会,全力催动碧血神刀。
体内的法力疯狂涌入刀中,碧血神刀瞬间爆发出浓郁的碧色光华,刀身之上,血腥味愈发浓烈,隐隐有无数冤魂的虚影在刀光中嘶吼。
“碧血长河,镇!”
田天君一声狂吼,手中碧血神刀猛地劈出。
刀光暴涨,瞬间化作一条绵延数百丈的碧色长河,河水翻滚,浪涛汹涌,每一滴河水都蕴含着恐怖的杀伐之力与侵蚀之力。这条碧色长河直挂于天,如同一道天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刘醒非与孙春绮的三才大阵轰然压下。
这是碧血神刀的最强神通,以无数生灵的鲜血与怨念为引,凝聚成碧血长河,可镇杀一切强敌,即便是化神初期修士,也难以抵挡。
孙春绮脸色一变,三才大阵虽然强悍,但方才一击已经消耗了不少能量,此刻面对碧血长河的威压,阵法光幕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刘醒非却是神色不变,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他早就料到田天君会拼死一搏,对此早有准备。
“青铜仙殿,出!”
刘醒非一声大喝,左手猛地一挥,一道古朴的青铜光芒从他的储物袋中飞出。
光芒闪烁间,一座小巧玲珑的青铜宫殿出现在虚空中,宫殿通体由青铜铸造,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与神兽图案,散发着沧桑而威严的气息。
这座青铜仙殿,是刘醒非之前所得的一件上古重宝,只是一直残缺不全,威能受限。
直到近日,他从周天君手中夺取了一截青铜城墙,才将仙殿的城墙补全。
补全之后的青铜仙殿,威能大增,不仅防御无双,更拥有着强大的镇压之力,是一件不折不扣的至宝。
随着刘醒非的法力注入,青铜仙殿瞬间暴涨,从巴掌大小化作一座数十丈高的宏伟宫殿。
宫殿的城墙巍峨耸立,上面的符文光芒大作,神兽图案仿佛活了过来,盘旋飞舞。宫殿大门缓缓打开,一股磅礴的镇压之力从中散发出来,朝着那道碧色长河笼罩而去。
“轰隆隆——”
碧色长河与青铜仙殿的镇压之力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碧色长河疯狂翻滚,浪涛不断冲击着青铜仙殿,试图将其摧毁,但青铜仙殿稳如泰山,城墙之上的符文光芒愈发耀眼,镇压之力也越来越强。
碧色长河中的冤魂虚影在镇压之力的作用下,发出凄厉的嘶吼,一个个被强行镇压下去。
长河的碧色光华飞速黯淡,浪涛的高度也在不断降低。
田天君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握住碧血神刀,体内的法力源源不断地涌入,试图支撑碧血长河的攻势。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通正在被一点点瓦解,青铜仙殿的镇压之力太过强悍,根本不是他能够抵挡的。
“不!我的碧血神刀!”
田天君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看到,那道碧色长河在青铜仙殿的镇压下,渐渐收缩,最终化作一道碧色流光,被青铜仙殿强行吸入其中。
紧接着,青铜仙殿的大门缓缓关闭,城墙之上的符文光芒闪烁,将碧血神刀彻底封锁在宫殿之内。
透过青铜仙殿的缝隙,可以看到碧血神刀在里面疯狂挣扎,刀身不断撞击着宫殿的墙壁,发出“铛铛”的巨响,但始终无法挣脱束缚。
最终,碧血神刀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不再挣扎,竟被青铜仙殿彻底炼化,化作了宫殿外围一道碧色的护城河,环绕着青铜仙殿,成为了仙殿的一部分。
看到这一幕,田天君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
碧血神刀是他的本命法宝,与他心神相连,如今神刀被镇压炼化,他不仅实力大损,神魂也受到了重创,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猛地喷了出来,身形摇摇欲坠。
周天君更是面如死灰,七重罗伞受损,田天君的碧血神刀被镇压,他们二人已然失去了与刘醒非、孙春绮抗衡的实力。
刘醒非收起腾蛟剑,青铜仙殿也缓缓收缩,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他的手中。
他目光冰冷地看向周天君与田天君,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尔等二人,今日难逃一死!”
孙春绮也收起了青蓝剑与白素剑,月白道袍虽有些凌乱,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战意。她站在刘醒非身旁,与他并肩而立,两道强悍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朝着周天君与田天君碾压而去。
周天君与田天君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他们知道,今日之事,已然无力回天。
黑云压城,阴气翻涌如涛,小葫芦山的护山大阵早已布满裂痕,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
周天君立在阵眼之中,望着远处天际那道越来越近的璀璨流光,脸色惨白如纸。
他身旁的田天君,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眼底翻涌着不甘与绝望。
那流光之中,刘醒非的气息如渊似海,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压,身后还跟着数位气息不俗的追随者,其中孙春绮的四象剑意更是锋锐无匹,隔着百里都能让人头皮发麻。
“他终究还是追来了。”
周天君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晃动。
藏器殿被毁的惨状还历历在目,那是他们耗费数百年心血搜集的奇珍异宝,如今化为飞灰不说,连山门根基都被动摇。
小葫芦山本是他们临时避祸之地,本以为能凭借此地的天然阵法暂避锋芒,却没想到刘醒非追索之快,竟如此不给他们喘息之机。
田天君深吸一口气,胸腔中翻涌的气血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转头看向周天君,眼神复杂至极,有愧疚,有决绝,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托付。
“是我害了大家。”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上次大洞真人劝我,让我动用藏器殿的法宝,你也劝着我,可我偏偏鬼迷心窍,没有听你们的,结果藏器殿有失,连至尊级万魂幡也丢了,一场大战,焚天炉没了,藏器殿也毁了,就连大洞真人也因此没了。”
“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周天君急道。
“我们合力拼上一把,或许还能拼出一条生路!”
“没用的。”
田天君缓缓摇头,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却又在刹那间燃起熊熊烈火。
“刘醒非的修为早已远超我们,加上孙春绮的四象剑阵辅助,这小葫芦山的阵法撑不了三个呼吸。我们两个若是都留在这里,只会一同殒命,倒不如……”
他说到这里,突然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不等周天君反应过来,田天君猛地伸出手,一把推向周天君的胸口!
一股雄浑而决绝的力道传来,周天君猝不及防,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去,正好朝着阵法的一个薄弱缺口处撞去。
“你走!”
田天君的大喝声震彻山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周天君,你必须走!藏器殿已毁,我们不能再让传承断绝!大洞真人的在天之灵还看着我们,你带着我们的念想,一定要活下去!”
“田天君!”
周天君目眦欲裂,想要挣扎着冲回来,却被田天君后续涌出的灵力死死挡住。
“别过来!”
田天君厉声道。
“我们两个,死一人足矣!我罪孽深重,理当赎罪!你快走,由我在此拖住他们,能拖一刻是一刻,你趁机远遁,再也不要回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枚古朴的玉箓悄然浮现。
那玉箓通体莹白,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流转间,散发出一股苍凉而浩瀚的气息,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神秘力量。
周天君看到那枚玉箓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口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不!田天君,你不能动用那件东西!那是……那是先祖师留给你的本命秘宝,动用它,你会……”
“我知道。”
田天君嘴角勾起一抹凄然的笑容,抚摸着掌心的玉箓,眼神中满是不舍与决绝。
“这‘天地同寿符’,本就是以性命为引,燃烧神魂与修为才能催动的禁术。我师父当年说过,不到生死存亡之际,万不可动用。如今,正是时候了。”
玉箓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决绝心意,上面的符文开始疯狂闪烁,散发出耀眼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