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神君闷哼一声,喷出一大口金色的鲜血,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身上的鎏金道袍被雷光灼烧得焦黑一片,气息瞬间萎靡下来。
更致命的是,她被这股狂暴的力量震得气血翻腾,真气彻底紊乱,手上一软,一直紧紧握在手中的玄光宝镜再也握持不住,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下方坠落而去。
护身法宝脱手,席神君顿时陷入了险境。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强忍着体内的剧痛,猛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小巧玲珑的丝罗宝扇。
这宝扇通体雪白,扇面上绣着繁复的云纹,看似柔弱无物,却是一件威力极强的防御兼攻击法宝“流云丝罗扇”。
“给我退!”
席神君一声厉喝,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动了丝罗宝扇。
刹那间,一股狂风从扇中涌出,这狂风并非寻常罡风,而是蕴含着空间之力的柔风,看似柔和,却能将一切攻击偏转、弹开,更能将敌人瞬间扇飞出去。
之前刘醒非便曾吃过这一招的亏,被狂风扇飞数里,错失了追击的良机。
可这一次,刘醒非早有防备。
在席神君取出丝罗宝扇的刹那,他便已然预判到了她的动作。
狂风席卷而来的瞬间,刘醒非脚下步法陡然变幻,身形化作一道虚幻的残影,正是他成名已久的身法神通“九天神行章”。这门身法速度快如闪电,变幻莫测,能在瞬息间穿越虚空,无视空间距离。
席神君只看到眼前一花,原本被狂风笼罩的刘醒非竟凭空消失,下一刻,一道玄色身影已然出现在她的身前,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中冰冷的杀意。
“不可能!”
席神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她万万没想到,刘醒非竟然能如此之快地破解她的流云丝罗扇,甚至瞬间逼近身前。
刘醒非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手中腾蛟剑再次抬起,剑身上不再是狂暴的雷霆,而是凝聚出滔滔不绝的剑气,这些剑气如同长江大河般奔腾不息,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席神君轰然斩下。
“剑气长江!”
这一剑,并非追求极致的速度与爆发力,而是以无穷无尽的剑气碾压,如同江河泛滥,势不可挡。
滔滔剑气瞬间便将席神君的身形笼罩,她想要躲闪,却发现四周的空间早已被剑气封锁,根本无路可逃。
“噗——!”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席神君的惨叫声还未出口,便被滔滔剑气吞噬。
她那坚韧的肉身,在刘醒非无匹的剑气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半边身子瞬间被剑气绞碎,血肉、骨骼伴随着金色的道韵之力四散飞溅,场面惨烈至极。
然而,被轰掉半边身子的席神君,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或恐惧的神色,反而一片平静,无悲无喜,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般结局。
她仅剩的一只手缓缓抬起,掐出一个诡异而复杂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残存的真气与元神之力疯狂燃烧,周身散发出一股毁灭般的气息。
刘醒非心中警兆顿生,毫不犹豫地抽身暴退,同时运转真气护住全身。
下一刻,席神君的身体猛地炸开!
“轰——!”
一声震彻寰宇的巨响,席神君以自身元神与肉身为引,发动了最后的自爆秘术。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核弹爆发般扩散开来,以她自爆的中心点为核心,方圆半里之内,一切事物都被瞬间湮灭。
虚空被撕裂成巨大的黑洞,大地被轰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坑壁光滑如镜,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更令人心悸的是,自爆结束后,天空之上,竟降下了一场诡异的血雨。
血雨以那半里大坑为直径,密密麻麻地洒落,血色中夹杂着淡淡的金色光点,那是席神君残存的道韵与精血。
雨水滴落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岩石被腐蚀出点点黑斑,散发着浓郁的死气与血腥。
一位距离合体境仅一步之遥的化神大能,一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席神君,就此陨落于自爆之中,连一丝元神都未曾留下。
刘醒非立于数里之外的虚空,玄色劲装上沾染了少许血迹与尘土,气息微微有些浮动,却依旧沉稳如山。
他看着下方那深不见底的大坑与漫天洒落的血雨,眼神平静无波,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他抬手一挥,收回了雷霄剑与远处坠落的万象护身镜,又将黄金大枪九隅握在手中。
目光扫过天际,似乎感应到了另一边孙春绮那边的战斗已然结束,他脚下一动,化作一道玄色流光,朝着孙春绮的方向疾驰而去。
天穹之上,血雨渐渐停歇,只剩下那巨大的大坑与弥漫的血腥气息,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残阳如血,泼洒在崩碎大半的藏器殿遗址上。
空气中弥漫的硝烟与灵力余波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修士们粗重的喘息与压抑不住的欣喜。
刘醒非拄着腾蛟剑,剑身残留的剑气与刚才激战的煞气交织,却难掩他眼底的松弛。
这场耗时三个时辰的鏖战,从藏器殿外围的禁制突破,到与大洞真人、席神君,田天君,周天君,及守护藏器殿的众多修士死战,再到最终击溃所有强敌,击杀大洞真人,席神君,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此刻尘埃落定,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连指尖都泛起一丝微麻的酸软。
孙春绮就站在他身侧不远处,一身月白道袍沾了些尘土与血迹,却丝毫不减其清丽身姿。
她手中托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葫芦,葫芦通体呈淡金色,其上镌刻着六六三十六道玄奥符文,符文流转间,一缕缕精纯的真元气息缓缓逸散,正是她从大洞真人手中夺得的六六真元葫芦。
那大洞真人被她剑气盈体斩得四分五裂,储物袋都碎了。
里面的物品都毁了。
但唯有这枚六六真元葫芦保持完好未损的模样。
不仅一丝的葫芦皮都未磕到。
宝光仍然流转。
灵性也是十分充足。
她指尖轻抚过葫芦表面的符文,眼中带着满意的笑意,轻声自语:“此宝蕴养真元最为醇厚,里面的煞气,正好用来温养我的青白飞剑。”
话音未落,她便抬手一引,一道青芒从袖中飞出,正是她的本命飞剑青蓝白素双剑。
双剑剑身狭长,寒光凛冽,此刻被六六真元葫芦散出的真元包裹,剑身微微震颤,发出清脆的嗡鸣,仿佛久旱逢甘霖的草木,贪婪地汲取着葫芦中精纯的能量。
孙春绮闭上双眼,神识沉浸其中,引导着真元缓缓渗入剑身,原本就不俗的飞剑,气息愈发凝练厚重,隐隐有突破之兆。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过,带着一阵淡淡的香风,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刘醒非身旁。
来人正是鬼灵大尊王秀楚,她原本是一袭红衣的,但自打接触了至尊级万魂幡后,便换了一身黑衣,裙摆摇曳间,露出一双欺霜赛雪的秀足,赤着脚掌踩在破碎的玉石地面上,却似毫不在意。
她身形纤细,仿若无骨般轻轻一跃,便坐到了刘醒非的肩膀上,藕臂轻舒,一双纤荑玉手捧着一枚散发着淡淡清光的白骨珠,递到了刘醒非眼前。
那白骨珠约莫龙眼大小,通体洁白如玉,光晕柔和,细看之下,珠体内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骨纹流转,透着一股纯粹而强大的阴寒灵力,却又不带半分戾气,与刘醒非的白骨骷髅剑气息隐隐相合。
“这是……”
刘醒非瞳孔一缩,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之色,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白骨珠。
指尖触及珠体的瞬间,一股温润而精纯的阴寒灵力便顺着指尖涌入体内,与他自身的灵力以及白骨骷髅剑的气息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此乃万骨窟中凝练的白骨灵珠,与你的白骨骷髅剑同出一源,正好相配。”
王秀楚的声音轻柔娇媚,这是她少有的开口说话,语声空灵,带着一丝慵懒,她坐在刘醒非肩头,发丝轻拂过他的脸颊,又带着一丝凉意。
刘醒非不及多言,心中念头一动,手中的白骨骷髅剑便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剑身之上,无数细小的骨纹亮起,与白骨珠内的骨纹遥相呼应。
他神识催动,将白骨珠缓缓贴近白骨骷髅剑的剑柄,只见白骨珠化作一道白光,瞬间融入剑柄之中。
刹那间,白骨骷髅剑爆发出耀眼的白光,剑身之上的骨纹变得愈发清晰繁复,原本就狰狞的骷髅剑柄,此刻仿佛活了过来一般,眼眶中燃起两团幽蓝的火焰。
剑身散出的阴寒灵力暴涨数倍,气息之强,比起之前何止提升了一个品级,周围的空气都因这股强大的气息而凝结成霜,连远处正在收拾战场的修士都忍不住侧目,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刘醒非握紧重获新生的白骨骷髅剑,感受着体内灵力与法宝之间愈发紧密的联系,心中畅快不已。
此次藏器殿之行,他的收获着实丰厚得超乎想象——焚天炉,乃是上古异宝,能焚山煮海,炼化万物,只是威能太过磅礴,以他目前的修为,稍稍催动便会灵力枯竭;天阳神钟,防御无双,钟声可震慑神魂,乃是保命的无上重宝,此刻正悬浮在他的丹田之中,缓缓散发着温暖的光晕,随时可以动用;还有那大罗剑胎,更是传说中的至宝,蕴含着无尽的剑道潜能,只是太过晦涩难明,且需要海量的资源与时间去温养,短时间内难以发挥其真正威力。
“虽有大半宝物暂时用不上,但皆是可遇不可求的重宝,留待日后修为精进,便是我的最大底气。”
刘醒非心中暗道,转头看向孙春绮,见她仍在温养飞剑,眼中带着欣慰的笑意。
他们二人,都得到了此行最想要的宝物,可谓满载而归。
而他们手下的两千多修士,此刻也都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之中。
藏器殿虽被激战打得几乎崩碎,殿内的法宝毁的毁、损的损,遍地都是破碎的法宝残骸与灵光碎屑,但仍有不少完好无损的宝物被保留了下来。
更重要的是,许多法宝虽已破碎残缺,但宝光未尽,灵性仍存,对于金丹期以上的修士而言,只要以自身丹火重新祭炼,不仅能够修复使用,若是机缘巧合,说不定还能洗练杂质,让法宝更上一层楼。
一时间,藏器殿遗址上,到处都是修士们忙碌的身影。
有人小心翼翼地捡拾着完好的法宝,脸上满是激动;有人捧着残破的宝器,盘膝而坐,立刻开始引动丹火,尝试修复;还有人相互交流着各自的收获,言语间难掩兴奋。
原本空空如也的储物袋,此刻都被塞得满满当当,两千多修士,竟是人人手上都有了法宝。
诚然,其中不乏一些不对心、不趁手的器物,或是品阶较低的凡宝,但对于之前许多连像样法宝都没有的修士而言,这已经是天大的惊喜。
有法宝和没法宝,在修士的世界里,简直是天壤之别。
手持法宝,不仅战力能提升数倍,就算是日后行走江湖,也多了一层保障。
刘醒非与孙春绮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
他们二人走到藏器殿的核心区域,这里残留的法宝品质最高,数量也相对集中。
刘醒非挥手布下一道禁制,隔绝了外界的窥探,孙春绮则祭出一道灵光,将散落的法宝尽数收拢到一起。
只见满地的法宝堆积如山,有闪烁着寒光的刀剑,有流光溢彩的玉佩,有镌刻着符文的鼎炉,还有散发着神秘气息的卷轴……琳琅满目,不计其数。
二人也不矫情,对视一笑,便开始“二一添作五”,将这些宝物均分。
孙春绮挑选了几件适合自己修炼体系的法衣与符箓,又取了一尊能辅助炼丹的小鼎;刘醒非则看中了几枚蕴含着空间之力的储物戒,以及一套残缺的阵盘,正好能弥补自己在阵法上的短板。
两人挑选宝物时默契十足,互不争抢,很快便将核心区域的宝物分置妥当,各自的储物空间都增添了不少底蕴。
收拾完所有宝物,刘醒非抬手散去禁制,看向远处仍在忙碌的手下,朗声道:“诸位,此次藏器殿之行,我等大获全胜,宝物均分,皆有收获!如今战事暂歇,吾等先行休整,等休整调息完毕,再图大业!”
“谨遵法师之命!”
两千多修士齐声应和,声音洪亮,充满了斗志与喜悦。
刘醒非肩头的王秀楚轻轻一跃,落在他身旁,秀足轻点地面,黑衣飘动,她看向刘醒非手中的白骨骷髅剑,眼中带着一丝赞许:“此剑如今威能大增,日后你我的战力,又能再上一层。”
孙春绮也收起了六六真元葫芦与青蓝双剑,走到二人身边,青蓝双剑的气息已然稳固,显然此次温养效果极佳。
她笑道:“此次所得,远超预期,待一番休养,好生炼化这些宝物,我等实力必然能迎来一次大的飞跃。”
刘醒非点头,目光扫过残破的藏器殿,又看向身边意气风发的众人与手中威力大增的法宝,心中豪情万丈。
战斗的疲惫早已被丰收的喜悦冲淡,前路漫漫,但有良伴在侧,有重宝在手,有麾下修士同心同德,何惧之有?
他抬手一挥,道:“启程!”
话音落下,一道道灵光冲天而起,汇聚成一条长长的光带,朝着远方飞去。
残阳之下,藏器殿的废墟渐渐被暮色笼罩,而刘醒非、孙春绮等人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