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醒非脸色一变,没想到席秋凉身受重伤,竟还能祭出如此厉害的本命法宝。
他仓促间舞动九隅大枪,黄金枪影交织成密不透风的防御,试图抵挡神风的侵袭。可神风无形无质,穿透力极强,轻易便绕过了枪影,吹在他的九龙共怒黄金甲上。
“铛铛铛——”
神风撞击在甲胄上,发出阵阵金铁交鸣之声,九龙虚影发出痛苦的嘶吼,甲胄上的金光都黯淡了几分。
刘醒非只觉得一股强大的推力袭来,神魂阵阵刺痛,手中的九隅大枪险些脱手。
他抵挡不住这狂猛的神风,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被硬生生吹飞出去,撞在远处的虚空壁垒上,发出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席秋凉见状,并未追击。
她知道自己已是强弩之末,刚才那一扇几乎耗尽了她最后的潜力。
她喘息着扶住焚天炉,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的疼痛愈发剧烈,却依旧死死盯着刘醒非倒飞的方向,眼中满是警惕。
而不远处,王秀楚依旧在与大罗剑胎僵持。
她虽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却丝毫不敢分心,只是眼角的余光瞥见席秋凉受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知道,这场混战才刚刚开始,大罗剑胎、焚天炉、九隅枪、凉风扇,还有那末法时期的修行之争,所有的恩怨情仇、权势利益,都将在这片混沌虚空之中,彻底爆发。
虚空之上,大罗剑胎的灵光愈发炽盛,似乎也感受到了下方的混乱,反抗之力愈发狂暴;焚天炉的神火依旧熊熊燃烧,照亮半边天地;刘醒非从废墟中缓缓站起,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狠厉,握紧了手中的九隅大枪;席秋凉靠着焚天炉,默默调息,试图恢复一丝灵力;而王秀楚,依旧在咬牙坚持,至尊万魂幡的魂丝,正一点点将大罗剑胎,朝着她的鬼域深处拖拽……
混沌虚空被焚天炉的六乙丙丁神火映照得半边通红,另一边却仍浸在王秀楚鬼域的阴寒之中,冰火交织的气息里,厮杀声、法宝轰鸣声响彻寰宇。
席秋凉手持凉风扇,神风卷动间,硬生生在刘醒非麾下修士的围堵中撕开一道狭长的缺口。
“快走!”
席秋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胸口的伤势让她每一次催动灵力都如刀割般疼痛。
她的凉风扇舞得愈发急促,神风化作一道道利刃,将扑来的修士尽数掀飞,硬生生撑住了缺口的压力。
“刘醒非的人很快就会合围,我撑不了太久,你们即刻脱身,莫要恋战!”
大洞真人、田天君、周天君三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狼狈。
三人皆是衣衫褴褛,道袍上布满了撕裂的口子,沾染着暗红的血迹,气息更是紊乱不堪,连站立都有些摇摇欲坠。
他们方才在乱战中被刘醒非的部下缠上,苦斗良久,灵力早已消耗得七七八八,本命法宝要么被夺走,要么在激战中损毁大半。
田天君的飞剑断成了两截,周天君的护身玉符碎裂成粉末,大洞真人的几件辅助法宝也遗失殆尽,此刻三人加起来,怕是连一个全盛时期的金丹修士都敌不过。
而刘醒非麾下却是人多势众,修士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来,更别提刘醒非那等天花板级别的实力,抬手间便能镇杀一方。
若非席神君不计自身伤势,强行催动凉风扇撕开重围,他们三人今日必死无疑。
“多谢席神君!”
大洞真人沙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此刻也顾不上客套,转身便朝着缺口外狂奔而去。田天君和周天君紧随其后,三人皆是拼尽了最后一丝灵力,化作三道流光,朝着虚空深处逃窜。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得越远越好,只要脱离了刘醒非的掌控范围,才有一线生机。
虚空廊道之中,风声呼啸,三人奔逃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后的厮杀声渐渐远去。
田天君回头望了一眼,见并未有追兵立刻跟来,稍稍松了口气,对身旁的周天君低声道:“没想到最终是席神君出手相救,更没想到刘醒非的实力已然强横到了这等地步……”
周天君面色凝重,点了点头:“此人原以为只不过是一介散修,没想到,一朝发难便势不可挡,如今又有诸多追随者,怕是要在这末法时期搅动风云了。我们此次纵然侥幸逃脱,日后怕也是难以休养,要再谋后计了。”
大洞真人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若非我等灵力耗尽、法宝损毁,岂会如此狼狈?待我恢复巅峰实力,定要让那刘醒非付出血的代价!”
就在三人交谈间,前方的虚空突然泛起一阵淡淡的剑华,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拦在了三人的必经之路。
那人身着一身素白剑袍,衣袂飘飘,却难掩眉宇间的凌厉锋芒。
她身形挺拔,手中双剑斜指地面,一柄剑身泛着青蓝幽光,如同深海寒冰,另一柄则洁白如雪,散发着温润的灵光,正是青蓝剑与白素剑。
此人,正是铁冠道门昔日培养的剑修种子——孙春绮。
孙春绮的目光如同剑锋般锐利,缓缓扫过大洞真人三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本是铁冠道门为末法劫前准备的工具人,宗门只计划将她培养到筑基期便戛然而止,从未想过让她更进一步。
在铁冠道门眼中,她不过是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用完即弃。
可孙春绮不甘心。
她天生剑骨,对剑道有着近乎偏执的热爱与执着。
筑基之后,宗门不再提供任何资源,她便在扶龙庭中默默苦修,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机会寻找资源,日夜不辍,硬生生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冲破桎梏,成功结丹。即便如此,铁冠道门依旧对她不闻不问,仿佛她从未存在过。
以往实力不济,人微言轻,孙春绮只能选择隐忍,将所有的不甘与愤懑都压在心底,默默积蓄力量。
直到现在,她和刘醒非揭竿而起,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趁势而起。
造反,对她而言,不是背叛,而是挣脱枷锁,是为自己而活的开始。
追随刘醒非一路征战,她历经大小无数战斗,更数次与刘醒非双剑合璧。
战场,是最好的试炼场。
每一次厮杀,每一次生死一线的博弈,都让她的战斗经验飞速增长,剑道技巧愈发精湛。
她本就是纯粹的剑修,天生遇战则强,在鲜血与烽火的淬炼中,她的实力如同坐了火箭般飙升,早已不是昔日那个只能隐忍的筑基剑修。
此刻面对大洞真人三人,孙春绮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这三人皆是铁冠道门的元老,昔日在宗门之中,何曾正眼看过她这个“工具人”?如今,她就要用手中的双剑,告诉这些高高在上的道门元老,她孙春绮,早已不是任人拿捏的棋子!
“孙春绮?!”
大洞真人看清来人,顿时勃然大怒,停下脚步,指着孙春绮厉声喝骂。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和刘醒非造反?你忘了铁冠道门对你的培养之恩吗?若无宗门,你岂能踏上修行之路,岂能有今日的修为?如此忘恩负义之辈,简直岂有此理!”
田天君和周天君也停下了脚步,面色凝重地看着孙春绮。
他们虽知孙春绮是宗门培养的剑修种子,但印象中她不过是个结丹初期的修士,实力平平,没想到今日竟敢独自拦路。
孙春绮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讥讽,随即露出一抹狰狞的狞笑,笑声尖锐而刺耳:“培养之恩?”
她缓缓举起手中的双剑,青蓝剑的冰寒与白素剑的温润交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剑气。
“宗门不过是把我当成工具,筑基之后便弃之如敝履,连一丝资源都吝啬给予。这所谓的‘培养之恩’,未免也太过廉价了!”
“我孙春绮今日的一切,皆是我自己苦修而来,与铁冠道门何干?”
她脚步一踏,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直射而出,双剑舞动间,剑气纵横。
“今日,便让你们这些道门元老,尝尝被你们弃之不顾的‘工具人’的厉害!”
话音未落,孙春绮双手急速掐诀,青蓝剑与白素剑同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她张口喷出一口精血,精血落在双剑之上,瞬间化作两道流光融入剑身。
紧接着,她施展出剑道中极为高深的气化形之法,青蓝剑上寒气暴涨,凝结出一只巨大的玄武虚影,龟蛇缠绕,散发着冰封天地的气息;白素剑上则烈焰翻腾,化作一只展翅欲飞的朱雀,羽翼遮天,燃烧着焚尽万物的火焰。
一冰一火,一玄武一朱雀,正是阴阳两仪之象。
两道神兽虚影在空中盘旋一圈,瞬间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剑气,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剑网,朝着大洞真人三人绞杀而来。
剑阵成型的瞬间,周遭的虚空都被冻结与焚烧,形成了独特的领域,正是孙春绮领悟的两仪通天剑阵!
“不好!”
大洞真人大吃一惊,他没想到孙春绮的实力竟已强横到了这等地步,这两仪通天剑阵的威势,已然远超寻常结丹修士的范畴。
他深知此刻三人毫无战力,根本无法抵挡这等凌厉的剑阵。
当机立断之下,大洞真人猛地取出一只古朴的葫芦,葫芦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是他仅剩的本命法宝——六六真元葫芦。
“速走!”
大洞真人一声大喝,手腕一抖,六六真元葫芦的葫芦口瞬间张开,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煞气如同洪水般喷涌而出。
这煞气乃是他修炼魔功多年,吞噬无数生灵精血凝练而成,霸道无比,足以暂时阻挡剑阵的攻势。
“我一力先为之,你们趁机脱身,切勿回头!”
田天君看着大洞真人的背影,心中顿时大为改观。
大洞真人在铁冠道门中名声极差,修炼魔功,杀人如麻,甚至有吞噬修士的恶习,人人都对他忌惮三分。
可此刻,在生死关头,他却选择独自断后,这份对铁冠道门的忠诚,竟是无可挑剔。
周天君也面露复杂之色,他知道大洞真人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但事已至此,他们别无选择。
“大洞真人,保重!”
周天君喊了一声,拉着田天君,转身便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他们知道,只有尽快逃脱,找到安全之地恢复实力,才能有机会回来相救。
大洞真人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心中松了口气,随即转头看向孙春绮,眼中满是不屑。
在他看来,孙春绮不过是个侥幸结丹的小辈,即便实力有所提升,也绝非自己的对手。
他只需挡下这一击,便能抽身而退,追上田天君二人。
“小辈,不知天高地厚!”
大洞真人冷笑一声,催动残余灵力,操控着六六真元葫芦喷出的煞气,朝着两仪通天剑阵撞去。
煞气与剑阵碰撞,发出刺耳的轰鸣声,冰与火的剑气不断消融着煞气,而煞气也在侵蚀着剑阵的根基,一时间僵持不下。
孙春绮眼神一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能感觉到大洞真人的灵力已然濒临枯竭,煞气虽猛,却后继无力。
“老东西,你以为我还是昔日那个任你拿捏的筑基修士吗?”
话音未落,孙春绮双手猛地合十,青蓝剑与白素剑瞬间合拢,两道剑身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两仪通天剑阵中的无数剑气瞬间凝聚,化作一柄巨大的冰火交织的长剑,剑身之上,玄武与朱雀的虚影盘旋,散发出毁天灭地的威势。
“两仪通天长剑势!”
孙春绮一声娇喝,双手一挥,巨大的冰火长剑带着撕裂虚空的威势,朝着大洞真人狠狠斩去。
大洞真人脸色骤变,他感受到了这一剑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他仓促间催动六六真元葫芦,将所有残余的煞气都凝聚起来,形成一道厚厚的煞气屏障。
“嘭!”
冰火长剑狠狠斩在煞气屏障上,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煞气屏障瞬间崩碎,无数煞气如同潮水般溃散。
大洞真人只觉得一股磅礴的力量顺着煞气屏障传来,如同万千钢针般刺入他的经脉,气血瞬间翻腾不休,喉咙一阵腥甜,险些一口鲜血喷吐而出。
他踉跄着后退数步,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孙春绮这一剑中蕴含的灵力,已然无限接近元婴期的门槛,甚至比一些初入元婴期的修士还要强横!
“你……你要结元婴了?!”
大洞真人失声惊呼,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他实在无法理解,一个昔日被宗门放弃的工具人,为何会在短短时间内成长到如此地步,这等晋升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孙春绮冷笑一声,并未回答。
她手中的双剑再次舞动,两仪通天剑阵的威势愈发强盛,冰与火的剑气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大洞真人倾泻而下。
她要让这个昔日轻视自己的道门元老,为他的傲慢付出代价,更要让整个铁冠道门知道,她孙春绮,已然崛起!
大洞真人心中惊骇欲绝,此刻他才明白,自己刚才的判断有多荒谬。
他不仅挡不住孙春绮,甚至连脱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六六真元葫芦中的煞气已然耗尽,他自身灵力也所剩无几,面对孙春绮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只能狼狈抵挡,处境岌岌可危。
虚空之中,冰火剑气纵横,大洞真人的惨叫声与剑鸣声响彻云霄,而远方,田天君与周天君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混沌深处,他们并不知道,留下来断后的大洞真人,已然陷入了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