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天君沉默不语,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储物袋上,眼神不断闪烁,似乎在做着某种艰难的决定。
过了许久,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们不能就这么认输!今日之辱,我田天君铭记在心,若不报仇,何颜面立足于天地之间?”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一道微弱的灵光从储物袋中飞出,落在炉底。
那是一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物品,像是一根黄铜铸就的发钗,粗钝平凡,表面甚至还有些许锈迹,看起来毫不起眼,就像是凡间女子用来固定发髻的普通饰物,扔在地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这是……”
大洞真人和周天君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他们实在看不出这件普通的发钗有什么特别之处,在这种生死关头,田天君拿出这么一件东西,难道还能翻盘不成?
田天君看着手中的黄铜发钗,眼神复杂:“你们可别小瞧它,这并非普通的发钗,而是一件残破的仙器。”
“残破的仙器?”
大洞真人和周天君心中一惊,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仙器何等珍贵,即便是残破的,也拥有毁天灭地的威力,他们实在没想到,田天君竟然藏有如此重宝。
“不错。”
田天君点点头,声音低沉。
“这件仙器,名为大罗剑胎,与鼎元殿铁冠道门镇压门派气运的天元鼎是同级数的存在。当年天元鼎威震天下,而这大罗剑胎,本是一位大罗金仙炼制的无上法宝,只可惜,炼制到一半,那位大罗金仙便遭遇不测,剑胎未能成型,只是一个粗胚,连真正的剑都算不上,因此被判定为劣品罗天重宝。”
“也正是因为它是半残的粗胚,并非完整的仙器,才侥幸没有被那些顶级势力争夺,最终落在了铁冠道门手中。我看守藏器殿,才在殿中角落得到了此物,因想着能在藏器殿的哪有凡俗物,所以研究一番,才知道此物竟然是一件重宝,因而一直携带身边。”
大洞真人和周天君听得心神激荡,大罗金仙炼制的法宝,即便只是一个未成型的剑胎,其威力也绝对不可小觑。
他们没想到,田天君竟然藏着如此逆天的重宝。
“既然是仙器,为何你之前不拿出来?”
周天君疑惑地问道。
田天君苦笑道:“你们以为我不想吗?这大罗剑胎虽是残破仙器,但威力太过恐怖,远超我的承受范围。我一个人根本无法催动它,强行催动,只会被它的力量反噬,神魂俱灭。这些年来,我一直将它带在身边,试图寻找催动它的方法,却始终没有头绪。”
他顿了顿,看向大洞真人和周天君,眼中露出一丝期盼:“如今,我们已经走投无路,唯有借助这大罗剑胎的力量,才有一线生机。我一个人不行,但如果我们三人联手,集结三人之力,或许能够将它解封,发挥出它一部分的威力。”
大洞真人和周天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的神色。
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借助大罗剑胎的力量拼死一搏,要么就只能在焚天炉中坐以待毙,被万魂幡的死气慢慢侵蚀,最终神魂俱灭。
“好!”
大洞真人率先点头。
“事已至此,只能拼了!我愿出手相助!”
“我也同意!”
周天君沉声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战!就算战死,也比被万魂幡吞噬要好!”
见两人同意,田天君心中一喜,立刻说道:“好!你们二人将自身灵气毫无保留地渡给我,我来主导催动大罗剑胎。记住,一定要稳住心神,无论感受到什么,都不能中断灵气输送,否则,我们都会被大罗剑胎的力量反噬!”
大洞真人和周天君点点头,随即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周身灵光大涨,两股雄浑的灵气从他们体内涌出,如同两条奔腾的江河,源源不断地涌向田天君。
田天君深吸一口气,将大罗剑胎捧在手中,随即也运转体内所有的灵气,与大洞真人和周天君的灵气汇合。
三道灵气在他手中交织缠绕,形成一股更为磅礴的力量,缓缓注入那枚看似平凡的黄铜发钗之中。
起初,那黄铜发钗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是粗钝平凡的模样。
但随着三人灵气的不断注入,发钗表面的锈迹开始慢慢脱落,露出里面古朴的纹路。
紧接着,发钗开始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之声,一股微弱但精纯至极的剑意从发钗中散发出来。
这股剑意与寻常的剑意截然不同,它并非锋芒毕露,而是带着一种浩瀚、苍茫、不
朽的气息,仿佛能贯穿古今,斩破天地。即便是在焚天炉内,被六乙丙丁神火的火种庇护,大洞真人和周天君也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灵魂的敬畏,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件法宝,而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大罗金仙。
“再加把劲!”
田天君额头上青筋暴起,脸色涨得通红,显然催动大罗剑胎耗费了他巨大的心神和灵气。
大洞真人和周天君不敢怠慢,将体内的灵气催动到极致,甚至开始燃烧自身的精血,以换取更加强大的力量。
三人的气息越来越强盛,汇聚的灵气也越来越磅礴,如同海啸般涌入大罗剑胎之中。
“嗡——”
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之声从黄铜发钗中传出,这一次,不再是低沉的震动,而是充满了无尽的威严与力量。
发钗表面的古朴纹路瞬间亮起,散发出耀眼的金光,黄铜色的表面开始发生变化,逐渐变得温润如玉,同时,发钗的长度也在缓缓增加,从原本的三寸多长,慢慢延伸到三尺有余。
原本粗钝的钗头变得锋利起来,隐隐有寒光闪烁,虽然依旧没有剑身的形态,只是一个大致的剑胎模样,但那股浩瀚的剑意却变得愈发恐怖,仿佛要冲破焚天炉的束缚,席卷天地。
“成了!我们成功解封了大罗剑胎!”
田天君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大洞真人和周天君也是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虽然耗费了大量的灵气和精血,但他们成功了,解封了这件逆天重宝,接下来,便是他们反击的时候了!
此刻,焚天炉外,刘醒非正傲立于乌云之下,手中的万魂幡依旧散发着滔天的死气,黄泉雨还在不停落下,万鬼哭嚎之声响彻天地。
他看着被冰封的焚天炉,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在他看来,大洞真人三人躲在焚天炉中,也只是苟延残喘罢了,用不了多久,焚天炉的防御就会被万魂幡的死气彻底侵蚀,到时候,三人依旧难逃一死。
但就在这时,刘醒非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一股极其恐怖的剑意,穿透了焚天炉的束缚,穿透了黄泉雨的阻隔,穿透了漫天的乌云,径直朝着他的方向袭来。
这股剑意浩瀚、苍茫、不朽,带着一种斩破一切、无坚不摧的气势,让他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这是什么气息?”
刘醒非瞳孔骤缩,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他能感觉到,这股剑意的主人,并非大洞真人三人,而是某件极其恐怖的法宝。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万魂幡,体内的修为运转到极致,万魂幡散发出的死气更加浓郁,试图抵挡那股剑意的侵蚀。
但即便如此,他心中的不安感依旧没有丝毫减弱,反而越来越强烈。
那股剑意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眼前。
刘醒非能感觉到,自己的万魂幡虽然是至尊级重宝,但在那股剑意面前,竟然隐隐有被压制的迹象。
幡面上的血色符文蠕动速度变慢,亿万冤魂的嚎叫声也变得有些萎靡,连那遮天蔽日的乌云,都仿佛被剑意撕裂了一道无形的缺口。
“怎么可能?世间竟然有如此恐怖的法宝?”
刘醒非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修炼数千年,见识过无数法宝,即便是那些顶级势力的镇派之宝,也从未让他产生过如此强烈的危机感。
他死死地盯着焚天炉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忌惮与疑惑。
他想不通,大洞真人三人明明已经是穷途末路,为何还能拿出如此逆天的重宝?
那股剑意,到底是什么法宝散发出来的?
此刻的刘醒非,虽然依旧掌控着万魂幡,却没有一丝安全感。
焚天炉内,三道身影盘膝而坐,周身灵气激荡得炉腔嗡嗡作响。
大罗剑胎悬浮在三人中央,三尺多长的胚身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古朴纹路间金光流转,一股浩瀚苍茫的剑意源源不断地从中逸散而出,逼得炉内的六乙丙丁神火火种都微微收敛了暖意。
但这份惊世骇俗的威势,却让大洞真人、田天君、周天君三人脸上满是凝重,丝毫没有脱困的喜悦。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大罗剑胎之间,仿佛隔着一道天堑。
刚才集结三人之力,耗尽大半灵气与精血,也仅仅是将这尊罗天重宝从黄铜发钗的形态解封,使其显露了剑胎本貌。
可如今想要真正驱动它,哪怕只是让它轻轻挪动分毫,都如同痴人说梦。
周天君试着探出一道雄浑的气血,想要牵引大罗剑胎,可那股气血刚触碰到剑胎表面,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弹开,反震之力让他喉咙一甜,忍不住咳出一口鲜血。
他脸色涨红,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这……这大罗剑胎也太霸道了!我们三人联手都只能解封,连动它一下都做不到?”
他主修金刚不灭体,气血之盛远超同阶修士,可在大罗剑胎面前,这点力量竟如同蝼蚁撼树,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掀起。
田天君也尝试着注入自身灵气,结果与周天君如出一辙。
他的灵气刚靠近剑胎,便被那浩瀚的剑意碾碎,化作漫天灵气碎片。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眉头紧锁:“不愧是大罗金仙炼制的无上重宝,即便只是未成型的粗胚,其所需的驱动之力也远超我们的想象。刚才解封已耗去我们三成灵气与两成精血,若是强行催动,恐怕不等伤到刘醒非,我们自己便会被剑胎的反震之力震碎经脉,神魂俱灭。”
大洞真人沉默不语,目光紧紧盯着悬浮的大罗剑胎,眼神不断闪烁。
他手指掐诀,一道道土黄色的灵光萦绕在指尖,试探着与剑胎建立联系,可每一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与笃定:“此物威能无穷,远超我们的认知。想要真正催动它,并非只靠蛮力便可。依我之见,无非两种途径。”
周天君和田天君闻言,立刻齐齐看向他,眼中满是期盼。
“其一,”大洞真人顿了顿,语气沉重:“需有绝对强横的修为,至少要达到地仙级别,以自身仙元为引,方能驾驭这大罗剑胎。地仙之力,贯通天地,举手投足间皆有法则加持,方能与剑胎的浩瀚剑意相契合。可我们三人,最高也不过是半步地仙,距离真正的地仙还差着一道天堑,根本不可能做到。”
这个答案,让周天君和田天君脸上的期盼瞬间黯淡下去。
地仙之境,那是他们毕生追求的目标,眼下生死关头,哪里能突然突破?
“那其二呢?”
田天君急忙追问,不肯放弃最后一丝希望。
“其二,便是以灵性催动。”
大洞真人的目光落在大罗剑胎流转的金光上。
“这大罗剑胎虽是粗胚,却已有了初步的灵智,只是尚未完全觉醒。若是能以足够纯粹的灵性为引,或许能唤醒它的灵智,与之建立共鸣,从而借助它的力量。灵性至纯至净,无需蛮力,便能撬动剑胎的威能。”
“灵性?”
周天君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烦躁与无奈。
“这都什么时候了,上哪儿找什么纯粹的灵性?灵性并非灵气,也非气血,而是器物、生灵与生俱来的本源之性,寻常之物根本不具备,就算有也极其稀薄,如何能催动这等重宝?”
他越说越急,眼中满是焦灼。
外面万魂幡的死气还在不断侵蚀,焚天炉的防御已经出现了裂痕,冰层顺着炉身蔓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崩裂。
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莫不是……”
周天君突然脑中灵光一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要我们毁掉其余法宝,取其灵性?我们储物袋中还有不少高阶法宝,那些法宝常年伴随我们修炼,或多或少都孕育出了一丝灵性。若是将它们全部毁掉,抽取其中的灵性,或许……或许能凑够催动大罗剑胎的量!”
这个提议一出,田天君立刻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地反驳:“不可!绝对不可!”
他的语气异常坚定,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决绝:“我们储物袋中的高阶法宝,大多来自宗门藏器殿,皆是公器,是宗门先辈耗费无数心血才搜集、炼制而成,用来镇压气运、传承后人的。如今宗门正值多事之秋,这些法宝更是重中之重,怎能为了我们一己之私,便将它们毁去?此事若是传出去,我们还有何颜面面对宗门列祖列宗,面对门下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