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醒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甘,说道:“无妨,今日之事,也让我们看清了他的底牌。下次再见,便是他授首之日。”
他抬手一挥,三具分身化作三道光华,重新融入他的秘法世界。
“先收拾一下战场,然后我们尽快离开这里,免得他去而复返,或者引来其他不必要的麻烦。”
孙春绮点了点头,二人一同降下身形,开始清理战场残留的痕迹。
远处的天际,大洞真人遁逃的方向早已没了踪影,只留下一片苍茫的云气,仿佛在预示着,这场恩怨纠葛,并未就此结束。
罡风如刀,割裂长空,大洞真人灰袍染血,身形踉跄地遁逃在云海之间。
五首丝烟罗被斩废的剧痛仍在神魂深处隐隐作祟,体内真元紊乱如麻,每一次催动遁术,都牵扯着受损的经脉,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腰间的六六真元葫芦被丹田气海层层包裹,虽完好无损,却让他心疼得滴血——为了保命,他不仅折损了防御重宝,连精心炼制的十余具尸姬也尽数被毁,此番可谓是损兵折将,狼狈至极。
“刘醒非!孙春绮!”
大洞真人咬牙切齿,枯槁的手掌攥得发白,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今日之辱,他日我必百倍奉还!”
可怨毒终究难解燃眉之急,他此刻伤势不轻,法宝折损大半,若是再遇上刘醒非等人追击,恐怕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正当他心神不宁,思索着该往何处暂避疗伤、补充法宝之时,一道金光自前方云海中疾驰而来,速度快得惊人,转瞬间便停在了他身前不远处。
金光散去,露出一道身着紫金道袍的身影。
此人身形挺拔,面容刚毅,颔下留着三缕长须,腰间悬着一枚八卦玉佩,周身萦绕着厚重沉稳的真元气息,正是周天君。
只是此刻周天君的道袍也沾染了不少尘土与血迹,左臂衣袖空荡荡的,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神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周天君?”
大洞真人又惊又喜,连忙稳住身形。
“你怎会在此处?我不是救你出去了吗?”
周天君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我有些担心你们,所以没飞太远,刚才我看到了,连你,也败在了那座三才剑阵之下,若非我见机得快,恐怕早已命丧那对狗男女的三才剑阵之下。席天君、卜天君二人……已然陨落在他们手中。”
“什么?”
大洞真人瞳孔骤缩,脸上的惊色更浓。
席天君与卜天君的修为与他不相上下,皆是一方好手,没想到竟会殒命,这让他对刘醒非和孙春绮的实力又多了几分忌惮,同时也越发觉得自身处境危险。
“那二人的三才剑阵威力无穷,我那五首丝烟罗都被一剑斩废,尸姬也尽数被毁,如今手头只剩下六六真元葫芦这一件重宝,伤势亦是不轻。”
周天君目光扫过大洞真人苍白的面容与破损的道袍,心中已然明了,他沉声道:“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本命法宝天罗伞被青蓝剑劈碎,左臂被腾蛟剑所伤,修为折损近三成。仅凭我们此刻的状态,别说报仇,就连自保都难。”
两人相视一眼,皆是面露苦涩。
他们本是同道中人,各自手握重宝,修为高深,何曾这般狼狈过?
沉默片刻,大洞真人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精光,看向周天君:“周道友,你我此刻皆是法宝折损、伤势在身,若不尽快补充宝物、疗伤恢复,日后再遇刘醒非等人,唯有死路一条。我倒是想到一处地方,或许能解你我燃眉之急。”
“哦?何处?”
周天君眼中一动,连忙追问。
“藏器殿!”
大洞真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处乃是我铁冠道门的宝库,里面收藏了不少当年历练所得、或是缴获的法宝,既有攻击利器,也有防御重宝,更有疗伤的灵丹妙药。你我此刻前去,取几件合用的法宝,再借助丹药疗伤,不出半月,必定能恢复七八成实力,到时候再联合其他同道,定能将刘醒非、孙春绮这伙反贼斩于剑下,为席天君、卜天君报仇雪恨!”
周天君闻言,沉吟片刻,随即颔首道:“藏器殿确实是个好去处,只是那处由田道君看守,他性子执拗,向来恪守规矩,我们这般贸然前去取用法宝,他会不会……”
“此一时彼一时!”
大洞真人急忙说道。
“如今事态紧急,刘醒非二人造反作乱,斩杀同道,已然危及我们所有人的安危。藏器殿的法宝本就是为了应对这等危局而设,并非让他田道君一人独占看管。再说,你我乃是为了报仇雪恨,并非为了一己之私,田道君素来重情重义,想必不会阻拦。”
周天君思索再三,觉得大洞真人所言不无道理。
他此刻伤势沉重,法宝尽毁,若是不能尽快得到补充,确实难以立足。
当下便点了点头:“好!便依道友所言,前往藏器殿!”
两人不再耽搁,各自催动残余的真元,化作两道流光,朝着藏器殿的方向疾驰而去。
藏器殿位于一处隐秘的深山秘境之中,四周被重重禁制环绕,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靠近。
必须要铁冠道门的门人弟子手持信物方可拨开迷雾进入保护阵中。
大洞真人是飞仙峰铁冠道门的核心弟子,周天君更不要说了,二人皆手中持有信物,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抵达了秘境深处。
只见前方一座古朴的大殿依山而建,殿身由青黑色的巨石砌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出厚重而威严的气息,正是藏器殿。
大殿门前,一道身着灰色道袍的身影负手而立,面容方正,眼神沉稳,正是看守藏器殿的田道君。
田道君见大洞真人和周天君联袂而来,且二人皆是衣衫不整、面带伤势,不由皱起眉头,上前一步问道:“二位道友,为何如此狼狈?莫非遭遇了什么变故?”
大洞真人连忙上前,脸上露出急切之色:“田道友,大事不好!刘醒非、孙春绮二人狼子野心,公然造反作乱,席天君、卜天君已然惨死于他们的三才剑阵之下!我与周道友拼死抵抗,却也落得个法宝折损、身受重伤的下场,如今已是危在旦夕!”
周天君也接口道:“田道友,刘醒非二人实力强悍,三才剑阵威力无穷,若不尽快设法应对,日后必定会危及更多同道。我与大洞道友今日前来,是想从藏器殿中取用几件法宝,再拿些疗伤丹药,恢复实力后,便去为席天君、卜天君报仇,平定这叛乱!”
田道君闻言,神色愈发凝重,眼中闪过一丝悲恸,显然是为席天君与卜天君的死而难过。
但当听到二人想要取用藏器殿的法宝时,他却摇了摇头,沉声道:“二位道友的遭遇,我深表同情,席天君与卜天君之死,我亦痛心疾首。但藏器殿中的所有法宝、丹药,皆是当年我们一众同道共同收集、封存之物,属于公有财产,并非私人之物,宗门设立此殿,意在提携后进,奖励门徒,岂能无告而取,私相授予?”
大洞真人脸色一变,急忙说道:“田道友,此乃生死存亡之际!刘醒非二人造反,已然打破了规矩,难道我们还要墨守成规吗?若是没有法宝相助,我与周道友根本无法疗伤恢复,更别说报仇雪恨。到时候刘醒非二人势大,不仅我们性命难保,恐怕这藏器殿也未必能保住!”
“是啊,田道友!”
周天君也急忙劝道。
“席天君、卜天君与你我皆是多年兄弟,如今他们惨死,你怎能眼睁睁看着凶手逍遥法外?难道你不顾兄弟情谊,要置他们的血海深仇于不顾吗?藏器殿的法宝此刻不用,更待何时?”
田道君眼神一凛,语气坚定地说道:“兄弟情谊我自然铭记在心,席天君、卜天君的仇,我也定会报!但私情岂可公器折也?藏器殿的规矩不能破!我看守这里的法宝,是为了守护所有同道的共同财产,并非为了满足一己之私、一时之需。今日你们若是为了平定叛乱、共抗强敌,召集所有同道商议,若是众人同意,自然可以动用藏器殿的宝物。但仅凭你我三人,便想私自动用公有法宝,恕我不能答应!”
“田道君,你这是冥顽不灵!”大洞真人被田道君的固执气得脸色涨红,忍不住拔高了声音,“如今情况紧急,哪里还有时间召集众人商议?等我们召集完同道,刘醒非二人早已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到时候再想报仇,岂不是难如登天?你这般固执,简直是在助纣为虐!”
“助纣为虐?”
田道君也动了怒,眉头拧成一团。
“大洞道友,你休要胡言乱语!我坚守规矩,并非是不顾大局,而是不想让藏器殿的宝物沦为私人争强斗胜的工具。今日我若破了规矩,私授法宝于你二人,日后其他同道效仿,藏器殿岂不成了人人可以随意取用的私库?到时候才是真正的乱了套!”
周天君见状,也忍不住沉声道:“田道君,事有轻重缓急!如今叛乱当前,人命关天,规矩固然重要,但也不能因此而耽误了大事。席天君与卜天君在天有灵,若是知道你因为死守规矩而不让我们报仇,恐怕也难以安息!”
“你住口!”
田道君怒喝一声,眼中已然泛起红丝,显然是被两人的纠缠惹得动了真火。
“我再说一遍,藏器殿的法宝,绝不能私相授予!我会亲自为席天君、卜天君报仇,但绝不会用这里的公有法宝来抵债!你们若是再敢强求,休怪我不客气!”
大洞真人和周天君见状,皆是又气又急。他们没想到田道君竟然如此执拗,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口。
大洞真人心中暗忖,如今他伤势沉重,急需法宝疗伤,若是不能从藏器殿取走宝物,日后恐怕真的难以抗衡刘醒非。
当下便想强行闯入藏器殿,却被周天君一把拉住。
周天君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可冲动。
田道君的修为与他们不相上下,且常年看守藏器殿,对殿外的禁制了如指掌,强行硬闯,恐怕只会两败俱伤,得不偿失。
但大洞真人已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他挣脱周天君的手,怒视着田道君:“田道君,你今日若是不让我们取走法宝,便是与刘醒非同流合污,日后休怪我们不念旧情!”
“冥顽不灵!”
田道君怒喝一声,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废话。
他右手一翻,一道莹白色的绳索骤然出现,绳索上刻满了符文,散发出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气息,正是他的本命法宝如意绳。
“既然你们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我将你们拿下,等日后召集众同道,再行处置!”
话音未落,田道君手腕一抖,如意绳化作一道流光,瞬间缠住了大洞真人的手腕。大洞真人猝不及防,想要挣脱,却发现如意绳越缠越紧,上面的符文散发着禁锢真元的力量,让他体内的真元瞬间滞涩起来。
周天君见状,大惊失色,连忙祭出仅剩的一柄短刀,想要斩断如意绳。
但田道君早已料到他的动作,左手掐诀,如意绳分出一道分支,如灵蛇般窜出,瞬间缠住了周天君的脚踝。
“砰!砰!”
两声闷响,大洞真人和周天君皆被如意绳死死捆住,摔倒在地,体内真元被如意绳的禁制之力牢牢锁住,根本无法动弹。
大洞真人躺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怒视着田道君:“田道君,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捆缚同道!你这是要背叛我们,投靠刘醒非吗?”
田道君面无表情地看着二人,沉声道:“我并非背叛同道,只是不想让藏器殿的规矩被破坏。你们二人伤势沉重,我会让弟子为你们疗伤,但想要取走藏器殿的法宝,除非众同道共同商议同意,否则休要再提!”
说罢,田道君不再理会二人的怒骂与哀求,转身对着藏器殿内喝了一声:“来人!将这二位道友带下去,好生看管,待他们伤势恢复后,再做处置!”
很快,两名身着青色道袍的弟子从殿内走出,恭敬地应了一声,上前扶起被捆住的大洞真人和周天君,朝着殿后的偏殿走去。
大洞真人和周天君心中满是不甘与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本想前来藏器殿取用法宝,却反而被田道君捆了起来,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而藏器殿外,田道君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神色复杂,他抬手抚摸着藏器殿门前的巨石,喃喃道:“席天君,卜天君,并非我不愿为你们报仇,只是规矩不能破。你们放心,刘醒非二人的恶行,我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大殿之上,符文流转,依旧散发着威严而厚重的气息,仿佛在无声地守护着这座承载着无数宝物与规矩的秘境宝库。
而这场因争宝而起的风波,却只是一个小小插曲,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