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鬼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剑光中一点点消融,化作一缕黑烟,重新回到了九子鬼母剑中。
但刘醒非还没来得及喘息,其余八个鬼子已经扑了上来,九子鬼母剑也紧随其后,剑势如潮,将他彻底笼罩。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青衣被鲜血染红,气息也渐渐有些不稳。
他心中震撼不已。
腾蛟剑的威力他最是清楚,就算是面对同阶的魔道修士,也能稳占上风,可今日遇上这被六六真元葫芦淬炼过的九子鬼母剑,竟然会落得如此狼狈的境地。
这九子鬼母剑本就威力无穷,再加上三十六个童男生魂凝练的逆天煞气,又无反噬之虞,其战力已然超出了同阶法宝的极限。
那九个鬼子更是不死不灭,除非能彻底摧毁九子鬼母剑,否则就算打散了它们,也能重新凝聚,无穷无尽。
“魔道手段,果然有独到之处……”
刘醒非心中暗叹,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起了更旺的斗志。
他紧握着腾蛟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周身清气再次暴涨,就算不敌,他也绝不会退缩半步。
大洞真人见刘醒非已是强弩之末,眼中杀意更浓,狂笑道:“刘醒非,认命吧!今日你必死无疑,你的生魂,正好用来喂养我的九子鬼母剑,让它变得更强!”
他猛地催动魔功,九子鬼母剑上的煞气暴涨,九个鬼子同时发出震天嘶吼,朝着刘醒非发起了最后的猛攻。
剑光如狱,鬼影幢幢,周身绝顶的天地灵气都被这恐怖的煞气搅得混乱不堪,一场生死决战,已然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飞仙峰绝顶的黑雾仍在翻腾,九子鬼母剑裹挟着九个凶残鬼子,如附骨之蛆般紧逼而来。
刘醒非挥剑格挡,腾蛟剑的青芒与黑色煞气碰撞,每一次交击都让他手臂发麻,气血翻涌。
那九个鬼子不死不灭,即便被腾蛟剑劈散,也能瞬间从剑身上重新凝聚,而九子鬼母剑的凶煞之气更是如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腾蛟剑的灵气,让剑身的青芒愈发黯淡。
“铛!”
又是一声巨响,刘醒非被震得连连后退,脚下清气紊乱,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腾蛟剑,剑身上的蛟龙虚影已然萎靡,不复之前的灵动。
显然,论锋芒与凶性,腾蛟剑已然明显不敌这被逆天煞气淬炼过的九子鬼母剑。
刘醒非轻轻拭去嘴角血迹,眼中却无半分慌乱,反而掠过一抹了然。
他轻叹一声,声音清越,穿透漫天黑雾,传入大洞真人耳中:“九子鬼母剑果然名不虚传,只可惜,你以为我手上的法宝,便只有一柄腾蛟剑么?”
话音未落,刘醒非左手猛地一拍腰间储物袋,一道惨白的光华闪过,一柄造型诡异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这剑通体呈象牙白,剑身上布满了细密的骨纹,剑柄雕琢成骷髅头颅的模样,眼窝中闪烁着两点幽绿的光,正是他早年机缘巧合下所得的白骨骷髅剑。
此剑并非什么上古至宝,而是传说中“白瓷剑”的仿品。
那白瓷剑乃是古时灵宝,能斩万物特性、破万法根源,威力无穷,可惜早已失传。而这白骨骷髅剑虽远不及白瓷剑的通天之力,却也继承了其核心的“斩杀特性”之力,能剥离事物的本质属性,消除其独特威能,只留下最平凡的本体。
“这是什么鬼剑?”
大洞真人瞳孔一缩,看着那白骨骷髅剑,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他能感觉到,这柄剑上没有丝毫灵气波动,也无魔道煞气,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虚无”之感,仿佛能吞噬一切特质。
刘醒非没有解释,手持白骨骷髅剑,脚步一踏,身形如电般朝着九子鬼母剑冲去。这一次,他不再防御,而是主动发起攻势,惨白的剑光划破黑雾,带着一股剥离一切的诡异气息,直斩九子鬼母剑的剑身。
“铛——!”
两剑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四散的能量冲击波。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白骨骷髅剑的剑尖触碰到九子鬼母剑的瞬间,一道惨白的光晕顺着剑身蔓延开来。
原本凶煞滔天的九子鬼母剑,剑身的黑气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退,剑身上九尊鬼母神像的猩红眼眸渐渐黯淡,缠绕的锁链失去了光泽,就连那九个凶残的鬼子,也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身形变得透明,眼中的凶光消散无踪,只剩下纯粹的魂体虚影,再无之前吞噬生魂的恐怖威能。
“斩杀特性,消除平凡。”
刘醒非低声自语,剑光再催。
“你的九子鬼母剑,胜在逆天煞气与凶性,如今这两样都被我剥离,还剩什么?”
大洞真人大惊失色,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中的九子鬼母剑变得沉重而滞涩,原本如臂使指的煞气消失无踪,九个鬼子也成了毫无攻击力的普通魂体,这柄魔道至宝,竟在瞬间沦为了一柄寻常古剑!
“不!这不可能!”
大洞真人嘶吼着,催动魔功想要重新激发剑中煞气,可无论他如何灌输真元,九子鬼母剑都毫无反应,剑身的骨纹甚至开始脱落,露出了里面普通的铁色剑身。
刘醒非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左手白骨骷髅剑一收,右手腾蛟剑青芒暴涨,蛟龙虚影重新焕发生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周身清气汇聚,真元毫无保留地涌入剑身,一剑挥出,带着一身灵脉的浩然正气,如雷霆万钧般朝着九子鬼母剑斩去。
“铛!”
这一次的碰撞,却是清脆而干脆。
失去了凶煞特性的九子鬼母剑,根本无法抵挡腾蛟剑的锋芒。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九子鬼母剑从中间断裂,上半段剑身带着几个无力的鬼子虚影,朝着下方的云海坠落而去,下半段剑身还握在大洞真人手中,剑身震颤,发出悲鸣般的嗡鸣。
“我的九子鬼母剑!”
大洞真人目眦欲裂,死死盯着手中的断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可是他耗费数十年心血,用无数生魂与精血滋养而成的至宝,竟然就这么被一击而断?
刘醒非悬立半空,腾蛟剑青芒吞吐,目光平静地看着大洞真人,淡淡开口:“你的剑,凶则凶矣,但也仅此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大洞真人手中的断剑上,语气带着一丝了然:“我猜,你约莫是个穷鬼吧?”
大洞真人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魔道功法虽能以煞气弥补法宝缺陷,却改变不了你剑器材料的本质。”
刘醒非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你这九子鬼母剑,所用的铁精纯度不足三成,乃是用地火粗略提炼而成,里面夹杂着不少矿渣杂质,根本无法与真正金丹修士以丹火精炼的百炼精铁相比。这样的材料,就算用再多生魂煞气淬炼,根基也是烂的,一旦失去特性加持,自然不堪一击。”
“住口!”
大洞真人大怒,双目赤红地盯着刘醒非,周身魔气疯狂涌动,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是个穷鬼!
出身凡俗,家中贫寒,自幼受尽欺凌,若非走投无路,怎会选择修炼这遭人唾弃的魔道功法?
魔道修炼,看似捷径,实则耗费巨大,无论是修炼资源还是法宝材料,都需要海量的财富或生灵来换取。
他资质平平,又无背景,只能铤而走险,屠戮百姓、炼制阴邪法宝,好不容易才攒下这点家当,炼成了九子鬼母剑与六六真元葫芦,却没想到,这隐藏在心底最深的伤疤,竟被刘醒非一语道破!
“你懂什么!”
大洞真人嘶吼着,声音沙哑而凄厉。
“若非贫穷,谁愿与鬼为伍?若非底层挣扎,谁愿修炼这损阴德的魔功?刘醒非,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有资源无数,怎会明白我等的苦楚!”
“苦楚?”
刘醒非眼神一冷。
“你为一己私欲,屠戮百姓,用他们的生魂炼制法宝,还大肆吃人,这等罪孽,也配谈苦楚?”
“多说无益!今日便让你这名门正派的弟子,尝尝我这穷鬼的厉害!”
大洞真人被彻底激怒,心中的自卑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化作了疯狂的杀意。他猛地将手中的断剑掷出,断剑在空中化作一道黑影,朝着刘醒非射去,随即右手一翻,将那柄六六真元葫芦举过头顶。
“六六真元葫芦,逆阴煞气,给我爆!”
大洞真人大喝一声,体内魔功催动到极致,源源不断地涌入葫芦之中。
原本就煞气盈天的六六真元葫芦,顿时爆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葫芦口黑气喷涌,不再是之前的弥漫之势,而是凝聚成一道粗壮的黑色光柱,冲天而起,又猛地折返,朝着刘醒非碾压而下。
这股煞气,远比之前九子鬼母剑上的煞气强横百倍!
其中蕴含着三十六个童男生魂的无尽怨恨与痛苦,经过逆阴为阳的淬炼,变得狂暴而霸道,所过之处,空间都被腐蚀得扭曲变形,发出“滋滋”的声响,就连飞仙峰绝顶的罡风与冰雪,都在瞬间被吞噬殆尽,化作虚无。
刘醒非脸色剧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煞气的恐怖,即便是他手中的白骨骷髅剑,也无法靠近。
那煞气之中,蕴含的不仅仅是凶性,还有着三十六个生魂的执念,层层叠叠,如同实质,白骨骷髅剑的“斩杀特性”之力,竟也无法瞬间剥离如此庞大的执念集合。
“好强的煞气!”
刘醒非不敢硬接,脚下清气暴涨,身形急速后退。
但那黑色光柱速度极快,如影随形,转眼便已逼近身前,浓郁的黑气几乎要将他包裹,刺鼻的血腥味与怨恨之气钻入鼻腔,让他心神都有些不稳。
“不能再退了!”
刘醒非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一旦被这煞气笼罩,就算有腾蛟剑与白骨骷髅剑护身,也难逃神魂俱灭的下场。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落在白骨骷髅剑上,惨白的剑光瞬间暴涨,勉强挡住了煞气的侵蚀。
与此同时,他双手急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九天神行,遁入虚空!”
这是刘醒非的无上身法“九天神行章”,能短暂撕裂空间,遁入空间缝隙之中,速度快如闪电,难以捉摸。
随着功法运行,刘醒非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空间涟漪,身形渐渐变得透明,下一秒便消失在原地,直接遁入了空间缝隙之中。
他的目标并非躲避,而是大洞真人本身!六六真元葫芦虽强,但催动如此庞大的煞气,大洞真人定然无法分心防御,只要能近身,凭借白骨骷髅剑与腾蛟剑的威力,定能一击制敌!
空间缝隙之中,刘醒非的身形如一道流光,朝着大洞真人的方向极速穿梭。
透过空间壁垒的缝隙,他能清晰地看到大洞真人正全力催动六六真元葫芦,周身魔气缭绕,神情狰狞而疯狂,似乎并未察觉他的靠近。
“就是现在!”
刘醒非心中一喜,猛地从空间缝隙中冲出,手中腾蛟剑青芒大盛,直刺大洞真人的后心要害。
然而,就在他的剑尖即将及体的瞬间,大洞真人周身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灰色烟雾。
这烟雾看似稀薄,却蕴含着一股诡异的吸力,瞬间化作一张巨大的罗网,朝着刘醒非当头罩下。
罗网之上,缠绕着无数细密的发丝,发丝泛着诡异的光泽,隐隐能看到五个模糊的骷髅头虚影在烟雾中沉浮,正是大洞真人早年炼制的防身至宝——五首丝烟罗!
这五首丝烟罗,乃是用五个发质出众、发量极佳的少女头骨为核心,混合她们的发丝与怨念炼制而成,防御惊人,且能自动护主,一旦有敌人靠近,便会瞬间发动,将其缠住,任人宰割。
大洞真人深知自己防御薄弱,早已将这法宝祭炼在身,时刻保持着戒备,就是为了防备有如刘醒非这样人的突袭。
“不好!”
刘醒非心中暗叫一声,想要后退已然不及。
那五首丝烟罗的速度极快,瞬间便将他缠绕其中,细密的发丝如同钢针般刺入他的肌肤,一丝丝灰色的雾气顺着伤口涌入体内,想要侵蚀他的经脉与神魂。
罗网上的五个骷髅头虚影发出凄厉的尖啸,吸力大增,让他动弹不得。
“哈哈哈!刘醒非,你以为我没有防备吗?”
大洞真人转过身,看着被缠住的刘醒非,狂笑不止。
“这五首丝烟罗,专缠修士神魂,一旦被缠上,除非身死,否则永无挣脱之日!今日你便乖乖成为我六六真元葫芦的养料吧!”
他说着,就要催动六六真元葫芦,将煞气转向,彻底吞噬刘醒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丽的喝声突然从远处传来:“大洞真人,休得猖狂!”
话音未落,一道流光划破天际,瞬间便抵达飞仙峰绝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