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天爷……”身后的战士从车厢里爬出来,脸上满是黑灰,却遮不住眼中的狂喜,“这得多少大洋啊?旅长这次真要笑醒了吧!”
刘洪转过身,抓起无线电麦克风。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有些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旅长,这趟车劫得太值了!”
耳机里,李云龙爽朗的笑声几乎要震破耳朵:“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没让我失望!赶紧装车,别让老子等急了!”
“遵命!”
刘洪挂断电话,看着满车厢的弹药,笑得合不拢嘴。他知道,这一战,不仅打了日军的威风,更给了独立旅一口极大的肥肉。
然而,远在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的多田俊,此刻正对着桌上的电报大发雷霆。
“什么?装甲列车被劫?还是被美军飞机配合劫走的?!”
多田俊的脸色铁青,手中的钢笔被捏得变形,墨水溅满了文件。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椅子。
“八嘎!这是耻辱!这是对我军的不敬!”
身旁的参谋长佐藤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他清楚,多田俊的怒火不仅仅是因为损失了一辆装甲列车,更是因为这种全新的、诡异的作战模式彻底打乱了他的部署。
“旅长,这……”佐藤小心翼翼地开口。
“闭嘴!”多田俊咆哮道,“查!给我彻查!那个刘洪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他能跟美军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
“是!是!”佐藤连忙鞠躬退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多田俊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他意识到,李云龙的真正目标从来不是简单的破坏铁路,而是要彻底瘫痪这条生命线。
石太铁路,这座日军的动脉,如今已经千疮百孔。而八路军,就像是一群嗅觉灵敏的秃鹫,随时准备啄食这块腐肉。
“必须加强守卫……”多田俊喃喃自语,眼神变得阴鸷,“从现在开始,全线进入一级战备。任何敢于靠近铁路线的敌人,格杀勿论!”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而对于刘洪来说,这只是他传奇生涯中的一小步,但对于日军而言,噩梦或许才刚刚降临。
装甲列车被劫的消息传到太原后,多田俊暴怒不已。
“八嘎!混账东西!”
多田俊手中的钢笔发出一声脆响,笔杆断裂,墨汁飞溅,在作战地图上晕开一团刺眼的黑渍。他猛地站起,膝盖重重撞在办公桌沿上,剧痛反而让他眼中的疯狂更甚。
“一列满载弹药的装甲列车!就这样没了?!”
咆哮声在狭小的司令部内回荡,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角落里的佐藤背脊僵硬,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领口,他却连呼吸都屏住了,不敢抬头看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司令官阁下……”佐藤的声音干涩颤抖,“这是……意外。八路军使用了……我们难以理解的战术。”
“战术?”多田俊冷笑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这是耻辱!是对我皇军智慧的侮辱!那个叫刘洪的中国人,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他们早就预料到了?”
佐藤浑身一颤,喉结滚动,却不敢接话。
多田俊冲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太原城外的天空阴沉压抑,乌云低垂,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他死死盯着远方,眼中满是阴鸷。
“不,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多田俊喃喃自语,语气从狂暴转为冰冷的算计,“李云龙的真正目标从来不是简单的破坏,他要彻底瘫痪石太线。如果铁路断了,我们的补给线就会切断,整个华北的日军都将陷入被动。”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传令下去!”
佐藤连忙挺直腰板,掏出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等待记录。
“石太铁路全线进入一级战备!从今天开始,每隔五公里增设一个坚固哨所!每座桥梁派驻一个班的工兵和机枪手,日夜轮替!每日增加三轮装甲列车巡逻,一旦发现任何可疑迹象,格杀勿论!”
“是!”佐藤大声应答,心中却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知道,这道命令虽然严密,但也意味着日军资源的进一步分散。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赵家峪指挥所。
李云龙正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张刚送来的情报,眉头紧锁。桌上的煤油灯跳动着火苗,映得他脸上的阴影忽明忽暗。
“老李,怎么了?”刘洪走进屋,手里拿着水壶,脸上还带着硝烟未散的气息,但眼神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李云龙抬起头,把情报递给刘洪:“你看看。多田俊那个老狐狸,终于坐不住了。”
刘洪接过情报,快速浏览了一遍。他的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每隔五公里一个哨所?每座桥都有重兵把守?还要增加巡逻?”刘洪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李云龙,“这……这网撒得太密了。以前我们还能利用空隙穿插,现在这密得像筛子一样,咱们怎么钻?”
李云龙哼了一声,把烟斗在鞋底磕了磕,火星四溅:“确实密。以前铁路沿线空隙大,咱们像游击队一样神出鬼没。现在呢?处处是眼,步步惊心。多田俊这是要把石太线变成铁桶,想把我们困死在里面。”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石太铁路线上:“但是,老子就不信这个邪。筛子再密,也有眼。”
刘洪心中一动,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份更详细的情报,展开在地图上:“旅长,我让风筝传回了最新的侦察数据。你看这里。”
李云龙凑近一看,眉头微微皱起:“这些新设的哨所……兵力配置有问题?”
“没错。”刘洪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圈,语气笃定,“日军虽然增加了哨所数量,但人手根本不够。每个哨所只有六七个鬼子,外加十个伪军。而且,这些伪军多是新抓的壮丁,士气低落,战斗力极差。鬼子自己的兵力更是捉襟见肘,很多哨所甚至是由新兵蛋子把守。”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声音提高了几分:“日军新设的哨所兵力不足,每个哨所只有六七个鬼子加十个伪军,防守薄弱。”
李云龙盯着那几个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他掐灭烟头,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哼,这就对了。”李云龙拍了拍刘洪的肩膀,“多田俊以为人多就能堵住我们?他忘了,打仗靠的不是人数,是脑子!这几个哨所,就是筛子上的眼!”
他转身走向作战桌,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在地图上那两个兵力最弱的哨所上画了两个大大的叉。
刘洪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李云龙,沉声道:“今晚就挑最薄弱的那个哨所开刀。”
深夜,刘洪带着铁道大队三十名精锐悄无声息地摸到石太铁路线上一处日军哨所。
夜色如铁,压得人喘不过气。远处的犬吠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只剩下风穿过枯草的沙沙声。刘洪抬起右手,掌心向下,猛地一压。身后三十名汉子瞬间定格,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仿佛融入了这片死寂的黑夜。
哨所里,十二个鬼子和十个伪军睡得正香。
鬼子宿舍的窗户透着昏黄的油灯光,呼噜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几声梦呓。伪军营房那边更是杂乱,有人踢翻了水盆,有人在大声说梦话。这种松弛感,正是他们最大的破绽。
刘洪眼神一凛,右手握拳,缓缓举起,随即猛地向下挥落。
没有号角,没有呐喊,甚至没有一声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