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城分院中,这次算是正儿八经的热闹起来了,油城分院的院长和副院长们热络地拉着从茶素来的同志们。
茶素几个分院的院长,说是院长,但这个还不如王红,没有行政级别划分的,意思就是这个院长是医院内部的任命。
而王红当年有划分,纯粹就是因为张凡的缘故。
“书籍给大家要福利去了……”
老迟这个时候,已经在鸟市的大楼里耍赖皮呢。
老迟怕张凡,但不怕鸟市的。
“我们也不申请什么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点研发计划之类的,省级重点课题你得给我一个吧?
别说我们没资格,你看看这些专家,水潭子的,双旦的……”
“老迟啊,上级不是说了吗?统筹安排,你去问张书籍啊,到时候肯定会安排的。”
“不行,油城底子薄,全让张书籍安排了,以后咱们油城就不是鸟市的了……”
“呵呵,这话张书籍在的时候,你敢说吗?”
“我有什么不敢的,了不起再把我发配去吃沙子呗,又不是没吃过,我还挺想念人家的烤骆驼呢。
你也别吓唬我,今天,你们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不然我灰溜溜的回去,人家问一句,我说连省级的课题都没有,医院同志们以后还怎么工作,以后还怎么科研?”
“老迟啊,你这个同志,怎么还胡搅蛮缠上了?”鸟市科技厅的一位副厅长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半新不旧夹克衫、皮肤黝黑、一脸我光脚不怕穿鞋表情的中年男人,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这不是胡搅蛮缠,我这是为边疆的医疗科研事业争取应有的支持!”老迟嗓门不小,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副厅长脸上了,他掰着手指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这次这个项目,是放在我们油城!实验室、厂房、人员安置,哪样不要我们油城分院出人出力出地方?我们底子薄,您是知道的,要人,我们得帮着招,帮着培训;
要地方,我们把最好的预留地都腾出来了;要配合,我们上上下下哪个不是当自家事在办?可到头来,名头是茶素医院的,核心团队是茶素派来的,我们油城分院忙前忙后,到最后,连个像样的省级课题名分都捞不着?这说不过去啊,领导!”
副厅长揉着额头:“老迟,话不能这么说。这个项目本来就是茶素医院牵头,是全省的重点项目,资源肯定要集中保障。你们油城分院全力配合,上级是看在眼里的,贡献也会记在账上。
至于课题……那得按照科研规律和实际情况来嘛,你们分院目前的主要任务是配合建设和保障,科研攻坚有核心团队……”
老迟又是摆困难,又是表决心,又是诉苦,软磨硬泡,足足磨了副厅长一早上。
副厅长被他缠得头昏脑涨,加上老迟说的确实有一部分在理,油城分院如果完全没有参与感,对项目长期落地也不利。最后,副厅长实在是被磨得没脾气了,也知道今天不松点口,这老迟能在他办公室耗到下班。
“我算是服了你了。这样,我这里今年确实还有一个边疆地区临床技术应用与推广研究的省级普通重点课题名额,原本是计划给……唉,算了,就给你吧!不过咱们可说好,第一,经费就按最低标准走,别想多要;第二,这个课题必须紧密结合你们分院承担的项目配套任务,研究成果要能实际应用,不能搞成空中楼阁;第三,这是特事特办,下不为例!”
老迟一听,立刻换上了灿烂甚至带点谄媚的笑容:“哎哟!谢谢领导!太感谢领导了!您可真是体恤我们基层的难处,真是雪中送炭啊!领导放心,我们一定严格按照要求,把课题做好,把成果用在刀刃上,绝对不给领导丢脸!经费少点没关系,有名分就行!有名分,同志们就有干劲!”
他动作麻利地从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课题申报书模板,显然是早有预谋,眼巴巴地看着副厅长:“领导,您看,这手续……?”
副厅长看他这变脸速度,又好气又好笑,挥挥手:“去找李处长办!就说我同意了!”
“好嘞!谢谢领导!领导您忙,我就不打扰您了!”老迟点头哈腰,抓起桌上那沓规划书和空白的申报书,像捧着圣旨一样,美滋滋地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老迟脸上的谄媚瞬间收敛,掂了掂手里的东西,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并没有立刻去找李处长,而是先走到楼梯间,找了个僻静角落,拿出手机,拨通了张凡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院长,我老迟啊!”老迟的声音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和邀功的意味,腰都不自觉地弯了弯,仿佛张凡就在面前,“向您汇报个好消息!我刚从科技厅出来,磨破了嘴皮子,总算给咱们医院,又争取到了一笔资源!”
“哦?什么资源?”张凡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一个省级重点课题!边疆地区临床技术应用与推广研究方向的!”老迟声音不自觉地提高,“虽然经费不算特别多,但名头正啊!而且是独立立项,挂在咱们油城分院名下!
这样一来,咱们分院搞配套研发、培训本地人员、做一些应用层面的扩展研究,就名正言顺了,也有个专门的经费渠道!最关键的是,给课题,咱们今年的晋升的名额又多了几个……”
他嘚啵嘚啵地把刚才如何据理力争、软磨硬泡的过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重点强调自己如何不畏艰难、为医院争取利益。
电话那头,张凡安静地听着,等老迟说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辛苦了,也用心了。
这次过去的人多,你多操点心,胖子有时候不靠谱,你多关心关心,特别是同志们的日常生活”
“好的,院长,您放心!”够了,就这几句,老迟就满足了。
不是说,张凡口头奖励他才高兴,而是因为张凡现在不怎么排斥他了,这就够了。
因为张凡说是要去首都。
张之博知道以后死活也要跟着去,张凡让他去农场,他不去,张凡说来了给他带着吃的,他也不同意。
张凡和邵华商量了一下,索性就同意了。
小家伙晚上早早地自己洗漱,也不拉着邵华给他讲故事了,抱着自己的大狗熊就安稳地睡去了。
早上,张凡以为张之博估计起不来,结果,他刚起床出门,张之博就从房子里出来了。
一脸的警惕,深怕张凡跑了不带他。
张凡其实不怎么喜欢来首都,天气也不怎么样,最主要的是堵塞,尤其是高峰期的时候,感觉永远都走不到目的地一样。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张凡来首都,都是住进办的主任亲自接机的。“这次麻烦你们了,孩子放假也想来看看首都。”
张凡给主任解释了一句。
“哎呀,长大了,还认识伯伯吗?来,给你买的糖葫芦!”
主任一边接过张凡手里的行李,一边把糖葫芦塞进张之博的手里,还抽空和邵华打招呼。
接人待物张凡拍马都赶不上。
“领导,应该的,您一年四季忙碌,孩子都没时间陪一陪,现在放假是要好好陪一陪孩子的。”
有些人旅游是为了看各种的景点,有些人是为了看不同的生活,张之博纯粹是为了吃。
小的时候,邵华去哪他去哪,没啥主意。
现在长大了,他去哪邵华跟着去哪。
晚上涮了羊肉,第二天邵华感觉都没消化呢,就让这小子给拉着去吃早餐了。
豆汁、面茶,还有一大碗的卤煮。
说实话,邵华一脸的寒霜,这些玩意她都不吃,“你和你爹一样,吃点什么不好,怎么就喜欢吃这个呢?人家洗干净了吗?呃!”
说着说着,看着张之博吃的邵华先忍不住了。
其实,邵华冤枉张凡了,张凡吃卤煮还可以,这个豆汁呢,还有首都的面茶,张凡真的降不住。
可张之博稀溜溜稀溜溜的,美的都开始啪叽嘴了。
张凡早上就没时间陪娘两了,大清早的就让驻进办的主任送去了部里开会了。
不是大会,是小会。一进门,张凡发现除了老大和几个副职,没其他人。
“各位领导好,今天这是怎么了,三堂会审吗?”
张凡笑着打招呼。
这就是医疗的特色,部位对于地方来说,权威并不像其他行业那么重。
“会审?呵呵,你不给我们找麻烦就已经烧高香了。大家都很忙,长话短说。
以前,医疗方面边疆是被扶持单位,有好几个定点的省份扶持边疆的各地的医疗。
现在部里决定取消了帮扶项目组,不光要取消,还要让你们成为帮扶别人的专项组。
张凡同志,请你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和看法。”
原来是这个事情,张凡听完,牙花子就开始发酸了。
对于医疗帮扶,张凡觉得帮不帮的都可以,可问题是,设备呢?资金呢?
这一块他是真舍不得。
大家或许都知道西部支援,但南方或者在城市的朋友们没见过。
这玩意真的是真金白银的往下砸的。
比如有的贫困县,ct上面就像是对联一样,挂着一排字两排字。
不知道的以为是开机请来大师给贴的无事贴,仔细一看,xxx省xxx市于xxx年援建xxx医院ct一台。
一台两台的,张凡也不在乎,可如果放在整个边疆,这个数额就不是大方不大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