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两个相当有默契,一个拿到了老国公爷要的救心丸,一个品出来了救心丸的意思,两个人就这样静默的进了老国公爷的房间,并关上了门。
不管是老国公还是季啸礼这个镇国公,甚至包括季长衍,每个人身边都跟着一堆人,眼下他们三个进了老国公爷房间,他们身边的人自然而然也就都等在老国公爷的房间大门口。
彼此谈不上陌生,但也不算熟,特别是季啸礼身边的护卫兵跟季长衍身边的护卫兵军衔都不一样,季啸礼身边的护卫兵要比季长衍身边的护卫少说高一级两级军衔,就像黄继承跟他父亲一样,差别很大,所以哪怕他们站在一起,也没有什么沟通,除了黄继承父子两个。
老国公爷身边的医护人员跟双方的护卫兵之间就更是没有沟通了,他们负责老国公的身体健康,而老国公爷的身体状况可不是能随便示人的。
门口站着一堆人,却是很泾渭分明的分波站在一起,没什么交流,这场面看上去也是有些怪感了。
季啸礼进了房间就坐到了季长衍之前给他让出来的位置上,季长衍则是将拿到的救心丸送到老国公爷手上后才落座,位置就是后选的那边。
父子祖孙三人终于是难得又坐到了一起,是早就等不及要跟季啸礼挑明季末身份的老国公爷先开口的。
之前,我在电话里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吧,你季末老祖宗的身份有变,原先是我们弄错了,这才让你们这段时间乱叫了你季末老祖宗很长时间。
具体什么情况,就让长衍来同你说。
给季啸礼去电话通知他季末身份变化的时候,老国公爷就说了一些能在电话里说的情况,但是具体季末的身份为何,电话里不好说,他就叫季啸礼回来再谈,这会儿季啸礼回来了,季长衍这个更适合发言的也在,老国公爷直接就将说明季末老祖宗身份的任务交给了季长衍。
从看到自己儿子也在,季啸礼就知道今天晚上的这场谈话,大概率就在自己和自己儿子之间了,也很想知道到底季末这位,老祖宗,身上藏了什么秘密,季啸礼将视线转移到季长衍身上,期待着他接下来的发言。
光是看镇国公季啸礼的态度,就知道,他没有一点儿怪罪季长衍知情却没有提前告知他,只跟老国公爷之间共享信息的意思。
季末的事情,说起来可就长了,而想要季啸礼相信这件事,唯一的可能就是把一切说清楚。
这一说明就是一个多小时,从一开始怀疑季末身份,到之后发现吴迪身上玉石的不对劲儿,再到指纹的对比,事无巨细,季长衍将一切都跟季啸礼全盘托出。
......事情就是这样,指纹对比已经能够百分百确定,季末就是老祖宗本人。
没忘记将一直放在自己那里的指纹对比结果报告拿出来给季啸礼看,季长衍这一个多小时的话说得有点儿多,这会儿非常口渴。
纵使是见过各种大风大浪,连局部战争都参加过,但也没听到过这么的事情,甚至之前说季末是他们季家人,是他姑姑这事就很匪夷所思了,现在竟然还说季末不是别人,是他们季家的老祖宗!从两千多年前活下来的,这怎么可能呢!
真就像季长衍预料的那般,不相信他所说的话,因为就算有指纹鉴定报告,在季啸礼看来,一个人活两千多年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想要说服自己相信自己儿子都有些做不到,镇国公季啸礼可以说是头一次将不可能这三个字写到脸上,而且是特别明显。
有的时候有的事情真就是不自己亲身经历一次,绝对不可能相信的,眼下的季啸礼就是。
长衍,父亲,你们俩个是认真的么?一个人怎么可能活两千多年,而且那个梦,这也太玄了。
说到底就是不信,季啸礼这一次没有像上一次那样,老国公爷和季长衍俩个说季末是谁他就完全相信季末是谁。
只能说,活两千多年这个设定太令人难以接受和想象了,纵使老国公爷跟季长衍俩个在季啸礼那里拥有绝对无条件的极致信赖权,在这件事上,季啸礼也很难相信季长衍所说的事情。
就知道他们说完季啸礼会是这种表现,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要不然老国公爷也不会让季长衍管医护人员要救心丹,听到季啸礼不信自己还有季长衍,说季末不可能活两千多年,这件事太玄了,老国公爷的小脾气,唰的一下就上来了,控制都控制不住的那种。
只怪之前被季长安和季长羽俩个一声声姑奶奶叫得怒火直烧,现在听不得半分别人否定季末的话,老国公爷怎么听季啸礼不信季末是老祖宗的那些说辞怎么来气。
砰砰砰,三下麒麟拐杖捶地的声音,老国公爷怒极,对着季啸礼就是一顿输出。
什么叫是认真的么?季啸礼,你这话就是不信老祖宗的身份了呗!要不是认真的,叫你回来做什么?玩过家家嘛!
你要是不信,可以自行去检验老祖宗指纹和取样物品上的指纹进行对比,但是我要警告你,在你自行检验之前,别去打扰老祖宗!另外,你想检验,就自己亲自去,老祖宗的事情,仅限于你季啸礼,他季长衍,还有我季裕禄三人知道。
态度极其严肃,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季啸礼的不满,老国公爷可以说头一回这样看季啸礼不顺眼。
一下就听出来了自己父亲在生气,联想到之前看着自己儿子拿进房间的救心丹,还想说什么的季啸礼闭上了嘴巴,转头去看季长衍递给他的对比报告,上面确实写着采取样本是同一人。
也是知道指纹这种东西这世上就没有一模一样的,能相似个四分之一就很神奇了,看到指纹报告,季啸礼内心对季长衍所说的事情相信了几分,但是理智告诉他,这世上绝不可能有人活两千多年!绝对!活这么久,完全是违反生物学的!
事实在告诉他,事情可能是真的,但理智在告诉他,这不对,季啸礼拿着季长衍给他的对比单子,脑子里不断的在过季长衍说的那些事情。
父亲,您也知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一模一样的指纹存在,要是有这样的一两个指纹在,那只能证明这两个指纹出自同一个人。
报告上的样本,是我跟爷爷在镇国公府的库房里采集到的,具体是哪个物件,上面都有标明,父亲若是不信,大可抽空自己亲自去检验,只是老祖宗的指纹比较难拿到。
也是一下子就看出来自己父亲是什么心思了,早就想到会如此,季长衍也不怕,事实摆在那里,就算他跟他父亲说入梦的那些事极其匪夷所思,甚至匪夷所思到任何一个人听到都不会信,只要有指纹在,只要他父亲去验证了,这件事到最后肯定是他父亲不敢相信也会相信。
如果说,手上的指纹对比报告让镇国公季啸礼相信了几分季末是老祖宗这件事,那季长衍这般笃定的话就让这种相信更多了几分。
可是相当清楚自己儿子是什么人的,也非常了解他绝对不会说瞎话,只不过理智一直在说没人能活两千多年,季末是老祖宗本人这件事不可能,季啸礼看着满脸认真的季长衍,心中的理智在一点点动摇。
跟季长衍一样,是坚定的证据追求者,一件事哪怕逻辑关系再严密,没有十足的证据,季啸礼都不认为是真的,反之也一样,一件事即使整个内容乱七八糟,只要有证据,季啸礼就会认。
而现在的情况是,证据捏在手里,事情却乱七八糟,想要彻底让自己信服,只能自己去验证这个证据的可靠性。
难得有像这次这般证据摆在前面,理智和思想反复在心里拉扯,季啸礼可不决定要亲自验证季末身份这件事么。
如果季末只是季家的姑奶奶,这件事他可以听自己父亲还有儿子的话,可若季末是老祖宗,那这件事,不管是谁说的,他都要亲自去验证才行!
事情我会去亲自认证,也会如父亲所说的那般,不去打搅老祖宗,等到哪天我证实了老祖宗的身份,确实如父亲还有长衍你们说得那般,我会亲自去迎接老祖宗。
虽说季啸礼不完全相信季末会是季家的老祖宗,可老祖宗这个称呼是老国公爷给的,他就顺从着叫,万一呢?万一他调查出来的结果也是季末就是老祖宗,这个时候不这样叫,之后再回头一想,岂不是没了尊卑。
听到自己父亲说会调查,季长衍这边心放肚子里了,这件事只要查,最后的结果肯定是季末老祖宗的身份确定,自己父亲就算不敢相信也会相信。
与觉着季啸礼愿意去查就很好的季长衍不同,可是季末忠实的拥护者,任何怀疑她身份的人,在老国公爷看来就是,眼下,说什么也不信季末是老祖宗的季啸礼就是老国公爷最大的。
简直不想看到季啸礼这个儿子的脸,听到季啸礼说会去调查,老国公爷想把人骂出去的冲动都有了。
有在考虑要不要吃一颗救心丹,老国公爷瞪了季啸礼一眼,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吧,连话都不想跟季啸礼说了。
知子莫若父,知父莫若子,老国公爷熟知季啸礼的性子,季啸礼同样熟知老国公爷的性子,一看自己父亲那摆手的动作季啸礼就知道,这是自己父亲烦自己了。
也清楚自己哪句话让自己父亲不开心了,想着那颗救心丹,镇国公季啸礼遵从老国公爷的意思,起身离开,临走前,他还不忘跟老国公爷说一声他先走了。
季啸礼态度超好,可惜被气到的老国公爷不接招,别说回应季啸礼了,老国公爷他连看都没看季啸礼一眼,就那么漠视季啸礼离开。
跟老国公爷的对话结束,跟季长衍的对话可没结束,临走前,看了季长衍一眼,给了他一个待会儿来我书房的眼神,季啸礼才彻底离开。
门外,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终于将季啸礼等出来的人,在看到房间大门打开,季啸礼拿着什么东西从里面走出来,所有人都正襟危坐,该站直的站直,该起身的起身。
回书房,今天不回军营了。
还有很多事要等着季长衍跟自己说呢,季啸礼吩咐自己的护卫兵道。
房间内,明显被季啸礼气到的老国公爷看到季长衍很细心的在季啸礼离开后又锁了门,显然是让自己接下来好发泄,他老人家又是将手上的拐杖捶了两下地面。
你父亲也不知道犯的什么轴,这一次这么拧巴,他刚才看你,是让你去他书房的意思吧?我等着看到最后查到真相去给老祖宗负荆请罪的样子!
眼睛可尖着呢,季啸礼那么明显的看了季长衍一眼,老国公爷岂会看不到,他老人家现在就等着看季啸礼最后吃瘪呢,那才能让他今天的这些火气真正消下去。
没否认自己父亲看自己的那一眼,也知道这东西在自己爷爷面前也否认不了,其实也是有很多事情想再详细跟自己父亲说的,季长衍陪着笑脸,哄着老国公爷道。
可能是老祖宗人还活着这件事的冲击力太大了吧,所以父亲他很难相信,说什么也要自己证实一下才好。
爷爷,现在已经快八点钟了,时间不早了,您该休息了,关于老祖宗的事情,父亲之后问我,我会更详细说与他听的,父亲他不是愚笨的人,等之后老祖宗的身份就被证明,他肯定会为今天的固执后悔,毕竟对于父亲来说,要突然接受老祖宗的身份有些难。
已经在很委婉的告诉老国公爷,季末老祖宗还活着这件事,无论对谁来说,都是一件不可思议且荒谬的事,哪怕睿智如他父亲都如此,季长衍现在只想老国公爷好好休息一下,今天他老人家实在是太过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