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永衍立刻回过头盯着地上的卫琳。
“现场仔细查过了吗?”
卫琳双手恭敬的举起一个托盘,直接递到季永衍面前。
“仵作刚才已经验了尸。”
“太后死前应该是拼命挣扎过,但还是被人强行按住了。”
“这是仵作在太后尸体的右手心里,硬生生抠出来的重要东西。”
季永衍低头仔细看去,托盘上面放着一根极细极细的银丝。
这根银丝在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其中一端还有被明显扯断的痕迹。
季永衍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起那根银丝。
“天牢里哪来的这种东西?”
卫琳立刻摇头。
“死牢里面除了枯草和石板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
“这根银丝应该是作案的凶手不小心留下的。”
梦思雅随便披着外套慢慢走过来,她紧紧盯着季永衍手里的银丝看了一会儿。
“这根丝线非常细,而且韧性极好,绝对不是寻常的物件。”
“这分明就是某种乐器上面的琴弦,或者是女人衣服上的精致配饰。”
季永衍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直接把银丝扔回那个托盘里。
“查。”
“这几天到底谁去过天牢,谁又接触过太后的每日吃食,全给朕彻底翻出来!”
“就算是里面飞进去的一只苍蝇也不能放过!”
卫琳立刻领命退下。
季永衍反手关上门,转身走回床边静静看着梦思雅。
“你觉得是谁干的?”
梦思雅虚弱的靠在木质的床柱上。
“这后宫里面到底谁最盼着她早点死?”
“谁又最怕她把沈家的那些老底细全都给抖落出来?”
季永衍闭着嘴没说话,两人心里的答案都已经很明显了。
凤仪宫。
沈知秋悠闲的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把金色的剪子正在慢慢修剪一盆十分名贵的迎客松。
贴身宫女翠儿快步走进来,小心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沈知秋手里的金剪刀猛地一合,咔嚓一声,一根长得正好的青翠枝条直接掉在地上。
她随手把剪刀扔在桌子上,拿过帕子轻轻擦了擦手,嘴角慢慢扯开露出了一个根本压抑不住的得意笑脸。
“真死了?”
翠儿用力点点头。
“已经死透了,天牢那边刚才已经报给承乾宫了。”
沈知秋端起桌上的茶盏低头抿了一口茶水。
“这老东西可算死干净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自己占着位置,还真以为能拿捏我一辈子?”
“她要是不死,我这肚子里的孩子将来怎么名正言顺的当太子?”
翠儿还是有些担忧。
“娘娘,皇上那边肯定会严查的,万一要是查到……”
沈知秋直接冷笑了一声。
“能查到什么东西?”
“那个牢头早就收了我们的银子,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说辞。”
“太后是因为受不了极寒偏方的剧烈反噬,自己想不开咬舌自尽的,这天底下谁能查到我的头上?”
她直接站起身,慢悠悠走到窗前,冷冷看着承乾宫的方向。
“梦思雅那个命大的贱人,命倒是挺硬。”
“喝了那种毒药居然还能没死,不过就算没有死,如今肯定也是个彻底废掉的人了。”
沈知秋转身走回来,眼神里面满满的都是野心和算计。
“赶紧去把本宫那件旧宫装拿去全部烧了处理干净。”
“这后宫,也是时候该换换天了。”
凤仪宫的木门被一脚猛地踹开,门板重重砸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大声响。
季永衍大步跨进去,手里捏着几本折子,手背上青筋暴起。
沈知秋穿着一身宫装,头上连首饰都没有戴,她正靠在软榻上喝着安胎药。
听到外面的动静,手里的瓷碗直接掉在地上,里面的药汁溅了一地。
“皇上这是做什么?”
沈知秋扶着宫女的手站起来,身子发抖,眼眶瞬间红了。
季永衍把手里的折子砸在她脚边。
折子散开,里面夹着一根细细的银丝。
“太后到底怎么死的?”
沈知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哭的伤心。
“臣妾不知。”
“太后娘娘在天牢畏罪自尽,臣妾听闻噩耗,心里难受,这几日都在宫中为太后诵经祈福。”
“皇上为何要来拿臣妾问罪?”
季永衍冷笑出声。
“畏罪自尽?”
“天牢里查出的那根银丝,是从你那件银丝牡丹的宫装上扯下来的吧?”
沈知秋抬起头,满脸无辜,哭的更凶了。
“皇上明鉴!”
“那件银丝牡丹的衣服,臣妾早就赏给底下的粗使宫女了。”
“臣妾这几日一直觉得身子不适,太医说臣妾动了胎气,需要静养。”
“臣妾连凤仪宫的门都没出过,怎么可能去天牢杀人?”
“皇上若是听信了谗言,非要给臣妾定罪,臣妾无话可说,只求皇上念在臣妾腹中龙嗣的份上,给沈家留一条活路。”
她一口一个龙嗣,一口一个沈家。
季永衍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握紧,骨节卡吧作响。
他恨不得现在就掐死这个满嘴谎言的女人。
但他不能。
梦思雅体内的寒毒虽然压下去了,但蛊毒的隐患还在,沈知秋肚子里的孩子,是太后留下的最后筹码。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卫琳单膝跪在殿外。
“皇上,前朝出事了。”
“沈大人联合户部尚书兵部尚书,带着十几位朝廷重臣联名上书。”
“说国母怀有龙嗣,不可受惊,请皇上停止追查太后案,以安天下民心。”
季永衍猛的转头,盯着地上跪着的沈知秋。
好一个沈家,好一个周鸿。
前朝后宫早就串通一气,用这个没出生的孩子来拿捏他。
沈知秋低着头,肩膀还在抽动,眼底却闪过一抹压不住的得意。
只要这个孩子还在她肚子里一天,季永衍就不敢动她分毫。
季永衍强行压下胸腔里的邪火。
“传朕的旨意。”
“太后畏罪自尽,案子结了。”
“皇后怀有身孕,需要静养,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踏入凤仪宫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