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是么？”
“本宫就让他亲眼看看，所谓的白月光，是怎么变成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的。”
……
闻香居。
季永衍又来了。
他依然坐在临窗的雅间，点了一壶龙井。
楼下柳烟烟正抱着古筝，安静的坐在台子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水蓝色的长裙，显得楚楚可怜。
她没有弹琴只是低着头，偶尔抬眼偷偷看一眼楼上的方向。
那眼神怯生生的，带着孺慕和倾心。
季永衍的心又不受控制的软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不该再来。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脚。
每次处理完烦人的政务，他就会不由自主的走到这里。
他不需要她做什么。
只要远远的看着她听她弹首曲子，他心里的烦躁就能平息几分。
他想起了三年前的雅雅。
那时的她，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的。
眼里心里全是他。
不像现在她的眼里只有算计和疏离。
季永衍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茶水很苦。
他正准备让小二再续一壶，雅间的门却被敲响了。
李德全推门而入，脸色古怪。
“殿下。”
“何事？”
季永衍的语气不悦。
他不喜欢自己在这里的时候被人打扰。
李德全躬着身子，声音压的很低。
“殿下，宸妃娘娘……出宫了。”
季永衍的动作一顿。
“出宫？”
他皱起了眉头。
“她去哪儿了？”
“回殿下，娘娘带着小皇孙，去了城西的林氏杂货铺。”
林氏杂货铺。
林大雄。
季永衍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心里涌上一股烦躁。
她宁可见林大雄，也不愿意见自己。
“殿下……”
李德全看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
“娘娘她……好像是冲着闻香居来的。”
“什么意思？”
“林氏杂货铺，就在闻香居的斜对面。”
季永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她来了。
她果然是冲着这里来的。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心虚，在他胸口乱窜。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去见林大雄？
甚至不惜带着岁岁抛头露面，闹到这人声鼎沸的茶楼来？
季永衍捏着茶杯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
他几乎能想象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一场难堪的争吵，歇斯底里的质问，最后闹得满城风雨，不欢而散。
他明明最不想伤害的，就是她。
以前，两人之间多好啊？
他忍不住想起了，两个人刚认识的时候。那时候他失忆了，根本就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他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可梦思雅依然把他救回去，对他无微不至的关怀。
后来两人之间有了感情，哪怕梦思雅的父亲不愿意，可依然阻挡不了两人。
那时候的雅雅多好，如果现在，梦思雅也能这样在乎自己就好了。
他抚着胸口，绝对不能和雅雅闹别扭了。那女人可是固执的很，两人之间本来就有间隙，要是再闹，以后就更难哄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
梦思雅并没有看他。
她甚至连二楼的方向都没有瞥一眼。
她抱着岁岁，径直走到大堂里一个空着的角落位置坐下。
“小二。”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在这嘈杂的环境里，却异常清晰。
店小二愣了一下，赶紧跑了过去。
“客官，您要点什么？”
“一盘桂花糕，一碗杏仁酪，要温的。”
梦思雅将岁岁稳稳地放在长凳上，又拿帕子细细地擦了擦桌角。
“岁岁乖，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她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在儿子身上。
那份从容和镇定，与周围看热闹的窃窃私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整个闻香居，因为她的到来，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琴声停了。
说书先生也忘了词。
所有人的视线都有意无意的飘向角落，又偷偷瞟向二楼的雅间。
这出戏可比台上的精彩多了。
正主娘娘对上了外头的替身。
有好戏看了！
二楼雅间。
季永衍站在窗边，身体绷得很紧。
他看不懂。
他看不懂梦思雅想做什么。
她不哭不闹，甚至没有一点愤怒。
她表现得像个路人，只是带着孩子来歇脚吃东西。
可她越是这样，季永衍的心就越是往下沉。
他感到一阵恐慌。
这比她提着剑来质问他还要难受。
楼下。
柳烟烟抱着古筝，脸色煞白。
她也没想到，宸妃娘娘会突然出现。
她感受着周围探究嘲讽的视线，只觉得浑身发冷，手足无措。
她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二楼的窗口，眼里充满了求助。
可那个男人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心神都在那个刚来的女人身上。
柳烟烟的心刺痛了一下。
凭什么？
她死死的咬住下唇，指甲陷进怀里的古筝。
同样一张脸，凭什么那个女人就能高高在上享受荣宠？
而她就只能做个见不得光的影子，一个随时被抛弃的玩意儿？
不甘心。
她不甘心！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滋生。
这是个机会。
一个当着所有人面让她身败名裂的机会！
柳烟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抱着古筝，缓缓站起身。
她一步步朝着梦思雅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很慢身姿摇曳，带着弱柳扶风的姿态。
那张和梦思雅很像的脸上，挂着怯生生又恭敬的表情。
“民女柳烟烟，叩见宸妃娘娘。”
她走到桌前行了一个万福礼。
声音很温柔。
“娘娘万福金安。”
这一声成功的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了这张桌子上。
岁岁正拿着桂花糕啃的开心，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他抬起头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娘亲很像的女人。
梦思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杏仁酪，吹了吹送到岁岁嘴边。
“慢点吃，别噎着。”
她把柳烟烟当成了空气。
这种无声的轻视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伤人。
柳烟烟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维持着行礼的姿势身体微微发抖，看起来很委屈。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宸妃娘娘，架子也太大了吧？”
“就是啊，人家都行礼了，理都不理一下。”
“到底是在宫外养的，不懂规矩。”
柳烟烟听着这些话眼眶慢慢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