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97: pills Exhausted, Virtue Revealed ? Life-or-death on a Narrow Road.
二十招过去,塔塔越打越心惊。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似只有二十出头,但刀法精妙,内力浑厚,战斗经验更是老道。好几次他以为必中的杀招,都被对方以诡异的身法躲过。
更让他不安的是,对方的刀法中,隐隐有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这刀法……”塔塔猛地想起什么,“是‘苍狼七诀’!你是赤山皇族的人?!”
海宝儿心中一凛,但面不改色:“将军好眼力。”
“难怪金帐大汗非要抓你。”塔塔眼中凶光更盛,“皇族的余孽,都该死!”
他攻势再猛三分,刀刀致命。
海宝儿压力陡增。他修为虽不弱于塔塔,但连日奔波、连番恶战,体力已消耗大半。而塔塔以逸待劳,此消彼长,渐渐落了下风。
第三十招时,塔塔一刀劈中海宝儿左肩。
“噗嗤——”
血花迸溅。
海宝儿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伤口深可见骨,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结束了。”塔塔狞笑着举刀,准备最后一击。
便在这时,后方传来惊呼:“将军!小心!”
塔塔下意识回头,只见数十支箭矢从密道方向射来,箭头上绑着某种布袋。箭矢落在他阵前的地面上,布袋破裂,白色粉末弥漫开来。
“什么东西?”塔塔皱眉。
下一刻,他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
“不好!是迷药!”他急忙闭气,但已经吸入了少许。
头脑一阵眩晕,虽然不严重,但反应慢了一拍。
就这一拍,足够了。
海宝儿强忍剧痛,左手从怀中摸出三枚银针,运足内力射出!
“咻咻咻!”
银针破空,直取塔塔双目和咽喉!
塔塔仓促挥刀格挡,打飞两枚,但第三枚擦着他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混账!”他暴怒,正要再攻,却发现海宝儿已借机退到十丈外,正往密道方向跑。
“想跑?追!”
塔塔催马追击,但他的部下们吸入了更多迷魂散,许多人摇摇晃晃,追击速度大减。
海宝儿趁机冲回密道入口。此时大部分妇孺已经进入,只剩下拔列延等二十余名战士还在断后。
“快进去!”海宝儿吼道。
众人鱼贯而入。
塔塔追到入口时,只看到海宝儿最后一个闪身进入密道的背影。
“给我追!”他下令,“进密道,一个不留!”
然而密道狭窄,最多容两人并行。塔塔的部下举着火把进入,没走多远,就听见前方传来拔列延的怒吼:“放!”
“轰隆——!”
事先布置的陷阱触发,落石堵住了通道。
“将军,通道被堵住了!”部下回报。
塔塔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对方如此果断,竟然自断退路。
“挖!给我挖开!”他咆哮,“今天非要抓到他们不可!”
但挖掘需要时间。而时间,正在一分一秒流逝。
密道内,海宝儿靠着岩壁喘息。左肩的伤口血流不止,卫蓝衣正为他紧急包扎。
“你太冒险了。”她眼圈发红,“差一点就……”
“这不是没事嘛。放心,还死不了!”海宝儿勉强笑道,“塔塔现在应该正在挖通道,我们最多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半个时辰后呢?”拔列延问,“等他们挖开,我们还是死路一条。”
海宝儿看向密道深处:“这条密道,不止一个出口。”
众人一愣。
“兀苏鲁长老告诉我的。”海宝儿解释,“密道有三条岔路,主路通往白松林,还有两条支路——一条通向东北方的鹰嘴岩,另一条……通向地下暗河。”
“暗河?”
“对。暗河最终汇入赤水,顺流而下,可直达武朝边境。”海宝儿眼中闪过希望,“如果我们能从暗河走,不仅能逃脱追捕,还能避开沿途所有关卡。”
拔列延眼睛一亮:“那还等什么?走暗河!”
“但有个问题。”海宝儿苦笑,“暗河支路入口在密道中段,需要潜水通过一段完全被水淹没的通道。老人、孩子、伤员……恐怕过不去。”
希望刚升起,又破灭了。
“那就分头走。”渔阳焘的声音传来。他在两名密卫搀扶下走过来,“能潜水的走暗河,不能潜的……继续走主路,尽量拖延时间。”
“可是皇叔,主路出口肯定也被塔塔的人封锁了……”
“那就死战!”渔阳焘平静道,“总比全军覆没强。”
众人沉默。
这时,一直沉默的萨满婆婆开口:“也许……还有其他的办法。”
所有人都看向她。
老萨满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这是‘龟息丹’,服下后能进入假死状态,半个时辰内无需呼吸。当年先祖为避战乱,就是靠这个通过暗河的。”
海宝儿大喜:“有多少?”
“十二枚。”萨满婆婆叹息,“当年炼制不易,如今只剩下这些了。”
十二枚……意味着最多只能带十二个不会潜水的人通过。
可这里有两百多人。光老人和孩子,都远远不止十二人!!
“抽签吧。”渔阳焘艰难地说,“抽中的走,没抽中的……听天由命。”
“不行。”海宝儿摇头,“龟息丹药力有限,老人和孩子身体弱,即便吃下去恐怕承受不住。我的建议是——青壮年战士全部留下断后,龟息丹给老人、孩子和重伤员。”
“我同意。”拔列延第一个表态,“罗先部的汉子,没有贪生怕死之辈。”
“朔风密卫誓死追随皇叔!”密卫们也齐声道。
渔阳焘老泪纵横:“你们……你们这是何苦……”
“皇叔,别说了。”海宝儿替他擦去眼泪,“您是赤山的希望,必须活着。银勾殿下、铁木殿下,还有这些孩子……他们是赤山的未来。”
他看向众人:“现在开始分配。十二枚龟息丹,给三殿下铁木、银勾殿下,以及九名年纪最小的孩子。其他人,愿意留下的跟我守密道,不愿意的……可以尝试从主路突围,各安天命。”
没有人选择突围。
八十余名战士,无论受伤与否,全部选择留下。
卫蓝衣走到海宝儿身边,轻声道:“我也留下。”
“你……”
“我的命是你的。”她微笑,“要死,也该死在一起。”
海宝儿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
分配很快完成。十二枚龟息丹给了铁木、银勾和九个孩子。渔阳焘坚持不肯服药,要将机会让给更年轻的人,最后在海宝儿的坚持下才勉强服下。
“宝鲁尔……”服下龟息丹前,渔阳焘紧紧抓住海宝儿的手,“答应我,一定要活着。赤山……不,整个天下不能没有你!”
“我会的。”海宝儿郑重承诺。
一刻钟后,服药的人全部进入假死状态。战士们将他们用油布仔细包裹,以防在暗河中受伤。
“暗河水流湍急,大家用绳子连在一起,防止被冲散。”海宝儿交代最后的事项,“出暗河后,顺流而下,见到第一个瀑布就往左岸游,那里有处浅滩可以上岸。上岸后往南走三十里,应该就能遇到武朝王师的巡逻队。”
负责带队的是一名熟悉水性的朔风密卫,他重重点头:“首领放心,只要我还活着,一定把他们安全送到。”
“保重。”
“保重。”
两队人,在密道的岔路口分别。
海宝儿站在主路上,目送暗河队伍消失在黑暗的水道中,久久不语。
“后悔吗?”卫蓝衣问。
“后悔什么?”
“后悔留下来等死。”
海宝儿摇摇头:“医者救人,天经地义。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转身看向留下的七十余名战士:“诸位,接下来的战斗,我们可能都会死。但每多拖一刻,暗河里的同胞就多一分生机。这一战,不为功名,不为富贵,只为……心安。”
拔列延大笑:“说得好!老子这辈子杀过狼、宰过虎,就是没当过孬种!今天能跟宝鲁尔首领并肩死战,值了!”
“值了!”众人齐吼。
声震密道。
海宝儿眼眶发热。这些朴实的草原汉子,这些忠诚的战士,明知必死却无一人退缩。
“好!”他拔出狼环弯刀,“那就让塔塔看看,什么是赤山儿郎的血性!”
密道另一端,塔塔的人已经挖开了一半落石。
“将军,再有一炷香就能挖通!”部下汇报。
塔塔满意点头:“挖通后,分成三队。一队追杀进密道,一队绕到白松林出口堵截,一队守在密道口,防止他们杀回马枪。”
他算得很清楚,对方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但塔塔没想到的是,他面对的,是一群已置生死于度外的人。
落石挖通的瞬间,迎接他的不是仓皇逃窜的难民,而是——
“杀——!”
震天的怒吼中,七十余名战士如猛虎出闸,从密道中杀出!
冲在最前面的拔列延,斩马刀挥出丈余刀罡,一刀就劈翻了三个挖石的士兵。
“罗先部的汉子!随我杀敌!”
“杀!”
狭窄的密道口,顿时成了血肉磨坊。
塔塔的部下虽然人多,但地形限制,一次只能投入十几人。而海宝儿这边,人人抱定死志,以命换命,一时间竟杀得塔塔的人节节败退。
“废物!给我顶住!”塔塔又惊又怒,亲自提刀上前。
他一刀劈翻两名罗先部战士,正要再杀,一道身影拦在面前。
又是海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