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91: the hoary-headed herbalist ? Fate hangs on a healers heart.
一行人默默前行,约莫一炷香后,前方出现向上的台阶。
渔阳焘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上面隐约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是两个太监在抱怨。
“……天天守灵,累死个人。”
“少说两句吧,让狼神教的人听见,小心脑袋。”
“怕什么,一个死了的老汗王,谁还在意……唉,你说大汗也是狠,亲手掐死自己老爹……”
“闭嘴!你想死别拉上我!”
脚步声渐远。
渔阳焘眼中寒光闪烁。他轻轻推开头顶的木板——这是一处衣柜的底板。
密道出口,竟在寝宫偏殿的一间储藏室里!
众人鱼贯而出。储藏室堆满杂物,但积灰不厚,显然近期有人来过。
渔阳焘做了个手势,两名密卫悄无声息地摸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张望。
偏殿里空无一人,但主殿方向隐约有灯光和人声。
“灵堂设在主殿。”渔阳焘低声道,“你们守在这里,我去看看。”
“皇叔,太危险了!”一名密卫急道。
“我必须确认。”渔阳焘说完,闪身出了储藏室。
他沿着墙壁阴影移动,很快来到主殿侧门。门虚掩着,里面灯火通明,数十盏长明灯围着一口金丝楠木棺材。
棺材前,四名狼神教祭司盘坐念经,八名侍卫站立两侧。
渔阳焘屏住呼吸,仔细观察。
不对。
棺材的规格虽然是帝王级,但……太小了。渔阳拓顿身高八尺,这棺材顶多装个七尺的人。
而且,按照草原传统,大汗灵柩应该头北脚南,这棺材却是头东脚西——那是狼神教的方位!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渔阳焘急忙躲到帷幕后。
进来的是金帐,身后跟着两名心腹将领。
“参见大汗!”众人跪拜。
金帐摆摆手,走到棺材前,伸手摸了摸棺盖,突然笑了:“老东西,你也有今天。”
一名祭司小心翼翼地问:“大汗,这假灵堂……还要维持多久?”
“等到北十部那些老顽固都归顺了,就撤了。”金帐转身,“那老东西的尸体处理干净了?”
“按您的吩咐,扔进狼神教的‘血炼池’了。”另一名将领答道,“现在……恐怕已经化为一滩血水了。”
帷幕后,渔阳焘浑身剧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金帐,你竟连全尸都不留给你父汗!
“很好。”金帐满意地点头,“明日早朝,我会宣布‘先汗托梦’,要葬于狼居胥山圣陵。到时候把这空棺材抬出去埋了,也算全了礼数。”
他顿了顿,又问:“渔阳焘那老东西,有消息吗?”
“还没有。但城防已经加强,他们插翅难飞。”
“插翅难飞?”金帐冷笑,“我那皇叔可不是简单人物。传令下去,全城搜捕,重点查北十部贵族的府邸——尤其是那些表面上归顺,心里还不服的!”
“是!”
金帐又交代几句,便离开了。
待殿内重归寂静,渔阳焘才从帷幕后走出。他一步步走到棺材前,伸手按在棺盖上,眼中泪水无声滑落。
“皇兄……臣弟……来晚了……”
几十年的兄弟情谊,草原上并辔驰骋的岁月,一同饮酒高歌的夜晚……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最后定格在渔阳拓顿被掐死、尸体扔进血池的画面。
渔阳焘猛地睁眼,眼中已无泪水,只剩下滔天杀意。
“金帐……不杀你,我渔阳焘誓不为人!”
渔阳焘返回储藏室时,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皇叔?”银勾察觉不对。
“你父汗……”渔阳焘声音沙哑,“确实被金帐所害。尸体……已被销毁。”
银勾眼前一黑,差点晕倒。两名密卫赶紧扶住他。
“二哥……”他喃喃道,突然抓住渔阳焘的手臂,“皇叔!我们杀出去!跟金帐拼了!”
“拼?”渔阳焘苦笑,“拿什么拼?宫里宫外至少五千守军,我们只有三十人。”
“那难道——”
“现在只能逃。”渔阳焘打断他,“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金帐弑父篡位,勾结邪教,天理不容!只要我们活着逃出去,就能召集忠于王室的部众,卷土重来!”
他看向众人:“但王庭已不安全。金帐很快会全城大搜捕,我们必须在天亮前出城。”
“往哪逃?”一名密卫问。
渔阳焘沉默片刻,吐出三个字:“向南。”
“南边是南八部的势力范围——”
“正因为是南八部的地盘,金帐才想不到我们会往那里逃。”渔阳焘眼中闪过精光,“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而且南边……有我们的老朋友。”
银勾突然想到什么:“皇叔是说……葬狼谷?兀良哈部?”
“不错。”渔阳焘点头,“兀良哈部虽然也是南八部附属之一,但这些年与狼神教若即若离。他们的老族长当年受过你父汗的恩惠,或许……会给我们一条生路。”
“可是宝鲁尔他——”
“那小子机灵得很,如果他还活着,应该也会往那里去。”渔阳焘拍了拍银勾的肩膀,“准备出发。”
子时三刻,王庭九门紧闭。
但南门值守的副将,是朔风密卫早年埋下的暗桩。
当渔阳焘等人扮作运粪车车队来到南门时,副将只是简单检查,便挥手放行。
“皇叔,保重。”副将低声道。
“你也小心。”渔阳焘深深看了他一眼,“若事不可为,就降了吧,不必枉送性命。”
副将摇摇头,没说话。
车队刚出城门不到百丈,身后突然传来警钟声!
“被发现了!快走!”
众人弃车换马,向南狂奔。
身后,城门大开,追兵火把如龙,马蹄声震天!
“分头走!”渔阳焘当机立断,“银勾,你带十人走西边小路!我引开追兵!”
“皇叔!”
“这是命令!”渔阳焘厉声道,“记住,活着到葬狼谷!若七日后我没到……你就自己想办法!”
说完,他带着二十名密卫调转马头,竟迎着追兵冲去!
银勾咬牙,含泪挥手:“走!”
十骑没入黑暗。
同一时间,王庭以西三百里,一处荒废的牧民营地。
海宝儿和卫蓝衣围着篝火,火上烤着一只野兔。
“你的伤怎么样了?”卫蓝衣问。
海宝儿活动了一下左臂:“金莲粉果然神奇,煞气已驱除九成,余毒再调养几日便好。”
他撕下一只兔腿递给卫蓝衣:“倒是你,跟着我逃亡,不怕吗?!”
卫蓝衣接过兔腿,轻轻一笑:“怕?追随柳贼这些年,哪天不是在刀尖上跳舞?这点阵仗,算什么。”
海宝儿看着她。火光映照下,这女子虽然面纱遮脸,但眉眼间的坚毅却清晰可见。
“你为什么帮我?”他问。
卫蓝衣沉默片刻:“因为放山人对我说,你是唯一有可能推翻柳贼的人。”
“你就这么信他?”
“我这条命是他救的。”卫蓝衣咬了口兔肉,“而且……我见过太多惨剧。那些被当做祭品的孩子,那些被洗脑的信徒,那些家破人亡的家族……柳贼不死,天下永无宁日。”
海宝儿点点头,没再追问。
两人默默吃完,卫蓝衣突然问:“你真的要去葬狼谷?那里可是南八部的地盘。”
“必须去。”海宝儿望向南方,“我答应过他们每一个人,要保他们部落平安。”
卫蓝衣若有所思:“你倒是重诺。”
“江湖人,信义为本。”海宝儿起身,“休息一个时辰,继续赶路。我们得赶在金帐的追兵封锁所有道路之前,进入南八部地界。”
三天后,葬狼谷以北五十里,一处偏僻的山坳。
一名医者打扮的人正在采药,仔细看去,他赫然就是“天鲑圣手”第五知本。
他今年四十有三,却鹤发童颜,一身粗布麻衣,背着个破旧的药篓,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采药人。
但若有人细看,会发现他每一步踏出,都精准地避开碎石和荆棘,脚下无声,如履平地。
“唔,这株血参不错,至少有五十年份。”第五知本蹲下身,小心地挖出一株通体血红的人参。
就在他准备将人参放入药篓时,耳朵突然动了动。
远处,隐约传来呻吟声。
第五知本皱眉,收起药铲,循声而去。
翻过一道土坡,眼前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坡下的乱石堆里,趴着一个人。
一个浑身是血、衣衫破烂的“老人”。这“老人”看不出具体年岁,但从穿着打扮来看,却是个地道的草原汉子。
第五知本快步上前,将“老人”翻过来。老人脸上满是血污和淤青,但依稀能看出五官轮廓——鼻梁高挺,眼窝深陷,虽然昏迷,仍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更让第五知本心惊的是,老人身上的伤口。
胸口三处刀伤,深可见骨;左臂骨折;右腿有一处箭伤,箭头还留在肉里,周围已经化脓;后背还有大片灼伤,像是被火烧过。
最致命的是心口位置——那里有一个黑色的掌印,掌印处的皮肤已经坏死,隐隐散发出腐臭味。
“血魂掌……”第五知本脸色凝重,“狼神教的功夫。”
他探了探老人的鼻息,极其微弱,但还活着。
“遇上我,算你命大。”第五知本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碧绿的丹药塞进老人口中,又运功帮他化开药力。
然后,他撕开老人胸前的衣服,准备处理伤口。
衣服撕开的瞬间,第五知本的手停住了。
老人胸口,纹着一匹金色的狼。
狼的额头上,有一个太阳标志。
这是……赤山皇族直系血脉才能纹的“金狼逐日”图腾!